第311章 旧宅诡影(2/2)
“镜子……镜子里不止我们两个人!”周思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死死指着穿衣镜。
李峰转头看向镜面,镜中清晰地映出他和周思思的模样,除此之外,在两人身后的镜中阴影里,赫然站着秀莲的身影。
秀莲依旧是那身蓝布褂子,长发垂肩,没有五官的脸对着镜面,静静站在两人身后。可诡异到极致的是:现实的房间里,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
镜中有影,实景无人。
李峰头皮发麻,缓缓转动身体,看向自己身后。东屋一目了然,床、梳妆台、墙角,全都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可再回头看镜子,秀莲依旧站在镜中,一动不动。
更恐怖的一幕接踵而至。
镜中的秀莲,缓缓抬起手,做出了一个“招手”的动作。她的手臂僵硬迟缓,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引诱镜外的人走进镜子里。与此同时,镜面开始泛起层层白雾,雾气之中,隐约传来女人低低的哭泣声,哭声哀怨凄厉,顺着镜面飘出,灌满整间屋子。
“不要看了,我们快走!”李峰拉着周思思就要退出东屋。
可周思思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目光死死黏在镜面上,眼神变得呆滞空洞,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穿衣镜一步步走去。她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变成了陌生的女声,轻柔又悲凉:“别走……留下来陪我……我等了好久……”
是秀莲的声音!
李峰心中大骇,他看得清清楚楚,周思思被镜中的鬼魂迷惑了心智。他用力拉扯周思思,可周思思力气变得极大,双脚死死扎在地上,依旧朝着镜子挪动,眼看就要一头撞向镜面。
“思思!醒醒!”李峰伸出手掌,用力拍打周思思的脸颊。清脆的巴响声响起,周思思浑身一颤,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她低头看向自己正在往前迈步的双脚,再抬头看见近在咫尺的镜面,以及镜中近在眼前的秀莲,吓得失声尖叫,猛地扑进李峰怀里。
“我控制不住自己……刚才好像有东西拽着我往镜子里走……”周思思吓得泪流满面。
李峰不敢再停留,扶着妻子快步退出东屋,反手将东屋房门死死关上,并用木棍从内部顶住。隔着木门,依旧能听到屋内传来的呜咽哭声,还有“咚咚”的撞门声,像是秀莲被困在屋内,想要追出来。
“这面镜子不对劲,像是个结界,把她困在里面,也能引诱活人进去。”李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北方老式老宅的铜镜、旧镜本就容易聚阴,这面镜子陪伴秀莲数十年,早已被阴气浸透,成了邪物。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铺满整个院落,院外传来几声鸡鸣。两人不敢再留在屋内,推开院门走到院子里,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刺骨的寒意终于消散大半。
院外的荒草随风摆动,远处的滦河河道清晰可见。滦河水面泛着灰白的光,风掠过河面,卷起阵阵水汽。就在两人望向河面时,周思思突然指着河道中央,惊恐地喊道:“你看!河面上有人!”
李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宽阔的滦河水面上,漂浮着数个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半身浸在河水中,长发漂浮在水面,顺着水流缓缓移动,数量足足有七八个之多。他们不像活人游动,只是静静地漂浮着,隐隐有凄惨的哀嚎声顺着河水飘来,与老宅里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老人们说,当年滦河大水,淹死了不少村民,这些都是当年落水的枉死鬼。”李峰脸色凝重。这片老河沿,本就是阴魂聚集之地,秀莲、河底溺鬼,层层阴气叠加,也难怪祖宅常年怪事不断。
阳光虽盛,可滦河水面的鬼影久久不散,在波光里起起伏伏,看得人毛骨悚然。两人不敢在院子里久留,打算尽快收拾完最后一批东西,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回到堂屋,新的惊悚再次降临。
原本插好的大门,不知何时悄然敞开,门外的荒草之中,站着三个身形佝偻的黑影。黑影高矮不一,全都背对屋内,穿着破旧的老式短褂,脑袋低垂。院子里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却没有投射出任何影子。
没有影子的东西,绝不可能是活人。
第四章荒院群鬼,血色雨夜
三个无魂黑影就站在院门口,挡住了唯一的出路。院内阳光明媚,可他们周身笼罩着一团浓重的黑雾,阳光根本无法穿透。院内的温度再次骤降,刚褪去的寒气卷土重来,比昨夜更加冰冷。
李峰将周思思护在身后,握紧手中的手电,一步步退到堂屋中央。“别出声,待在我身后。”
院门口的三个黑影缓缓转动身体,转过来的瞬间,两人心脏又是一沉。这三个黑影同样没有清晰的五官,脸部是一片漆黑的空洞,四肢僵硬地垂在身侧。他们没有立刻冲进屋子,只是站在原地,发出“嗬嗬”的低沉嘶吼声,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结合之前书信里的内容,李峰猜到,这三个黑影,应该是当年水灾中死去的附近村民,魂魄滞留在此,被老宅的阴气吸引而来。
一时间,院内门外有溺水亡魂,屋内有执念怨魂,四面皆被阴邪之物包围,两人彻底被困在了这座百年老宅里。
“我们现在怎么办?门被堵住了,根本出不去。”周思思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李峰的衣角,绝望涌上心头。
李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扫视整座院落。老宅院墙不算太高,但墙面斑驳打滑,还有枯藤缠绕,攀爬翻墙风险极大;前后门窗都被阴魂看守,硬冲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固守屋内,等到正午阳气最盛之时,阴邪之物力量最弱,再寻找机会突围。
正午之前,还有数个小时的煎熬。
两人退回堂屋,将所有门窗全部加固,桌椅堆叠在门后抵死。屋内死寂一片,门外的嘶吼声、滦河的哭声、东屋镜子里的呜咽声,四面八方的诡异声响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恐惧的大网。
临近中午,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脸。大片乌云从滦河上空席卷而来,短短十几分钟,整片天地再次暗了下来。狂风呼啸而至,卷起院中的尘土、枯叶,拍打在门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狠狠砸落,起初是小雨,转瞬之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雨水顺着破损的屋顶缝隙渗入屋内,在地面积起一滩滩水渍。诡异的是,正常的雨水是透明的,可从屋顶落下的雨水,竟然泛着淡淡的暗红色,落在地面,如同滴落的鲜血。
“血雨……是血雨!”周思思看着地上暗红的水渍,吓得连连后退。
唐山滦州当地自古就有传闻,阴邪汇聚之地,怨气冲天之时,便会降下血雨,血雨落地,阴气会成倍暴涨。
果不其然,血色大雨落下后,屋外三个黑影的动作变得活跃起来。他们不再原地嘶吼,开始一步步朝着堂屋大门逼近,枯瘦的手掌拍打在木门上,“砰砰砰”的巨响震得门板不断晃动,堆叠在门后的桌椅摇摇欲坠。
东屋的撞门声也变得更加剧烈,镜中的秀莲哭声凄厉至极,仿佛受到了血雨的加持,力量大增。炕底、地板下、房梁上,所有沉寂的声响全部复苏,整座老宅仿佛变成了一座鬼窟。
“门快顶不住了!”李峰死死抵住门板,额头上青筋暴起。厚重的木门在不断撞击下,缝隙越来越大,外面漆黑的雾气顺着门缝钻进来,雾气所过之处,地面的水渍瞬间结冰。
就在木门即将被撞开的瞬间,屋顶的木梁突然传来一声断裂的脆响。头顶数根朽坏的木梁不堪重负,带着瓦片、尘土轰然坠落!
“小心!”李峰一把将周思思扑倒在地,翻滚到墙角。
断梁、瓦片砸落在方才两人站立的位置,碎石四溅。屋内尘土飞扬,视线一片模糊。趁着混乱,堂屋大门被彻底撞开,三个黑影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走进屋内。
黑雾笼罩之下,黑影距离两人越来越近,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的魂魄冻结。周思思闭紧双眼,绝望地靠在墙角,以为这次在劫难逃。
就在黑影即将扑到两人身前时,堂屋木柜里的梳妆盒,突然“啪”地一声自行打开。
那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从盒子里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照片上的秀莲影像微微晃动,紧接着,一道柔和的白光从照片中散发出来,笼罩住整个堂屋。
白光出现的瞬间,逼近的三个黑影猛地停下脚步,发出痛苦的尖啸声,身体在白光中不断扭曲、消融。屋外的血雨、狂风、黑雾,也在白光的震慑下迅速减弱。东屋的撞门声、哭泣声渐渐平息,滦河水面的鬼影也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原来秀莲虽为怨魂,却本性善良,从未想过害人。她只是执念太深,被困老宅数十年。看到外来的亡魂想要伤害李峰夫妇,她动用自身仅存的魂力,出手阻拦了同类阴魂。
白光持续了约莫半分钟,缓缓散去。悬浮的照片落回梳妆盒内,盒盖再次闭合。三个闯入屋内的黑影,已经在白光中彻底消散,屋内的阴冷气息一扫而空。
风雨渐渐停歇,乌云慢慢散去,阳光重新穿透云层,照进破败的老宅。一切诡异的声响、魅影、黑雾,尽数消失。
危机终于解除。
李峰和周思思瘫坐在墙角,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汗水、雨水浸透,手脚酸软无力。经历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连环惊悚,两人的精神几乎濒临崩溃。
“她……救了我们。”周思思看着那只梳妆盒,语气复杂,恐惧之外,更多的是感激。
李峰站起身,走到木柜前,轻轻拿起梳妆盒。“她只是一个可怜人,守在这里一辈子,等不到归人,走不出执念。”
第五章了却执念,老宅归宁
惊魂稍定后,两人再也没有心思继续收拾杂物。眼下最重要的,是化解秀莲数十年的执念,让她得以安息,也让这座老宅彻底恢复平静。
周思思想起书信里的内容,秀莲最大的心愿,就是等待丈夫归来。可数十年过去,她的丈夫早已在当年的洪水中离世,尸骨无存,永远不可能回来了。一味等待,只会让她永世被困在此地。
“我们该怎么帮她?”周思思问道。
李峰思索片刻,说道:“她的执念是等待丈夫,既然等不到人,我们就替她了却心愿。滦河是当年事发之地,我们去河边祭拜一番,告诉她真相,再把她的遗物好好安葬,让她放下牵挂。”
两人简单整理了仪容,打开大门。门外阳光和煦,荒草安静摇曳,滦河流水潺潺,再无半分诡异景象。昨夜到今日的种种惊悚画面,如同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他们带着梳妆盒、旧书信、长发与照片,一同走到滦河岸边。河岸泥土湿润,大雨过后空气清新,再没有之前的阴冷。两人寻了一处干净的河岸空地,用石块垒起一个简易的祭台。
李峰将照片摆放在正中央,把书信、长发轻轻放在一旁。周思思从随身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的香烛,点燃之后,袅袅青烟缓缓升起。
李峰对着河面与老宅的方向,轻声开口,声音沉稳平和:“秀莲姑娘,我们知道你在这里等了几十年,心中思念夫君,受尽孤苦。事到如今,也该告诉你真相了,你的丈夫,当年外出逃生,不幸遭遇洪水,早已离世,再也回不来了。”
“数十年光阴流转,人世更迭,执念困住了你,也让你不得安息。今日我们前来,不为惊扰,只为送你一程。放下过往的等待,放下心中的牵挂,安心离去吧。此地山水依旧,愿你来生安稳,不再孤单。”
周思思也轻声附和:“一路走好。”
香烛静静燃烧,青烟随风飘向老宅的方向。片刻之后,两人明显感觉到,周遭最后一丝残留的阴气彻底消散。空中仿佛有一道淡淡的虚影浮现,正是秀莲的模样。这一次,她不再阴森可怖,身形变得柔和许多,朝着两人微微躬身,像是道谢。
虚影停留数秒,随后化作点点荧光,随风飘散,融入蓝天与河水之中。
纠缠数十年的执念,终于彻底化解。
祭拜完毕,两人在河岸旁挖了一个浅坑,将梳妆盒连同所有遗物一同掩埋,立了一块小小的石块作为标记。让秀莲的遗物归于尘土,从此不再漂泊。
做完这一切,两人返回祖宅,快速收拾好剩余的重要物品。残破的家具、老旧的杂物留在屋内,不再触碰。走出老宅,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黑漆木门,李峰伸手将门环轻轻一扣。
回头望去,青瓦土墙的老宅静静伫立在荒草之间,阳光洒在院中的老槐树上,枝桠舒展,再无鬼爪般的扭曲阴影。整座老河沿,恢复了寻常荒村该有的寂静与荒凉,那些游荡数十年的阴魂,尽数归于安宁。
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子驶离这片城郊荒宅,朝着市区方向前行。周思思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离开了,这辈子我都不想再来这里了。”她感慨道。
李峰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一场奇遇,也是一场善缘。她苦了一辈子,如今得以解脱,也算圆满了。”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染红了滦河水面,波光粼粼,温柔静谧。谁也不会想到,这片看似寻常的城郊老宅,曾在一日一夜之间,上演了镜中魅影、床下诡足、群鬼围院、血色雨夜等层层惊悚。
世间鬼魅,多半源于执念。恶念滋生凶煞,善念终得归宁。唐山滦州老河沿的这座百年老宅,从此再无诡影,只留一段深埋在岁月里,令人唏嘘不已的陈年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