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巷战时间（2/2）

维多利亚没有等，她继续向前进军。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嗒”的一声，又“嗒”的一声。

主街在她面前展开。石板路从村口往东延伸，能并排走四五个人的宽度。路两侧的房子大多是两层的石头建筑，一楼临街的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了，木板之间的缝隙里透出屋里的黑暗。二楼的窗户有些开着，有些关着，开着的那些里面黑洞洞的。

“右侧！二楼！”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维多利亚侧了一下头。右侧第二栋房子的二楼窗户里，一个弩手正对着她。她看到了他的手臂——袖子卷到了肘弯，露出小臂，小臂上的肌肉绷得很紧，青筋从皮肤唇抿着，鼻翼在快速翕动。她看到了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在用力，指甲盖发白。

箭射出来了。

箭从她左侧大约两拳的位置飞过去，带起的气流掀起了她鬓角的一缕碎发。箭飞过去之后，她听到了身后有人闷哼了一声——不是惨叫，是那种被人突然捅了一刀之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短促的声音。她没有回头。

“左边！左边也有人！”又有人喊了一声。

左侧第一栋房子的一楼门口，门板被推开了一条缝，缝里伸出了一支弩，弩尖对着街道。门缝很窄，只够弩尖伸出来，看不到后面的人。弩手没有射——他在等。维多利亚看到了那支弩的晃动，弩尖在微微地上下摆动，随着后面那个人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没有减速，也没有转向。她直直地往前跑。

那支弩没有射。她跑过了那栋房子，身后的弩响了。不是那支弩——是另一支，从更远的地方射过来的。她没有回头看。

她跑到主街拐弯的地方。路在这里收窄了，两侧的房子往前凸出，把街道挤成了一条不到三人宽的窄巷。拐弯处立着一座石磨，磨盘比人还高，灰白色的花岗岩，表面被风磨得光滑，上面刻着放射状的磨齿纹路，纹路的凹槽里嵌着发黑的面粉残渣。磨盘上方的木轴还在，轴头顶着一根横梁，横梁是松木的，表面发黑，被油烟熏了几十年。横梁的另一端插在对面房子的墙里，插口处的砖块碎了几块，碎砖掉在地上，被踩碎了几块，碎茬是红色的，在灰白色的石板路上像一小摊一小摊的血。

绕过石磨，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一辆马车翻倒在路中间。车身横着，车头抵着左侧房子的墙根，墙根处有一道被车头撞出来的凹痕，凹痕里面的砖块碎成了粉末，粉末堆在墙根上了。车轴断了，断口处的木茬是白色的，边缘发黄，摸上去不扎手。车厢板裂了好几道口子，从裂口里能看到车厢里面是空的，只有车厢底板上积着一层薄灰，灰上有一个鞋印，鞋尖朝北，后跟朝南。

车辕旁边堆着几个石磨盘，摞在一起，每个都有半人高。最道细纹。最上面那个磨盘的磨齿纹路里也嵌着发黑的面粉残渣，和拐弯处那个磨盘一模一样。磨盘旁边还横着两根粗木梁，木梁的一端插在路边的排水沟里，排水沟的盖板被撬开了，盖板歪在一边，露出，窗台的石板被压裂了，裂缝从窗台延伸到墙面。

路障后面，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有人在跑。脚步声从路障的另一侧传过来，闷闷的，但能听出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五六个，跑的方向是一致的，往东。

维多利亚站在路障前面。她看了一眼马车的车轴断口——木茬发白，边缘发黄。她又看了一眼石磨盘的摞法——大个的垫底，小个的压在上面。她用脚踢了一下最了一下。她用脚踢了一下插在排水沟里的那根木梁，木梁连颤都没颤。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路障后面那栋房子的屋顶。屋顶上蹲着一个帝国兵，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支弩，弩尖对着她。那个人看到她抬头了，猛地缩了回去，脑袋撞在瓦片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这里被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