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帝国之盾(1/2)
维多利亚从队伍中段走出来。她走过盾手,走过弩手,走过地上还在冒烟的碎木头,走到队伍的最前面。九条尾巴在身后舒展开来,尾尖的狐火重新燃起,淡金色的火光把她银白色的头发镀上一层暖色,头发在热浪里飘起来,发丝一根一根的,在火光里亮得像融化的银线。她只穿着那身暗色的轻甲,甲片上有几道新的划痕,在左肋的位置有一道比较深的,露出了里面的衬垫。
她在距离那个人大约二十步的位置停下来。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一声轻响,那声响在燃烧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楚,因为周围的喊杀声已经退远了,只剩下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和瓦片从屋顶上滑落砸碎的声音。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
“帝国之盾,塞德里克·冯·法肯豪森。”
苍牙的情报网不是摆设。那道伤疤、那头灰白色的短发、那种站在路口中央像一堵墙一样的气势,和情报里的描述对得上。
此人出身帝国北境的一个没落贵族家庭,十六岁从军,在北境打了三十四年仗,从列兵一路升到将军,从未离开过北境防线。他的老婆是白杨镇人,两个儿子都在帝国军中服役,大儿子去年在南线和精灵的边境冲突中阵亡了。
塞德里克没有否认。他站在那儿,右手握着那柄通体漆黑的双手重剑,剑尖拄在石板地上,两只手叠按在剑柄末端。重剑的剑身很宽,最宽的地方比他的手掌还宽出一截,剑刃没有开锋——这把剑不是用来切割的,是一把用来砸的钝器。
剑身上有密密麻麻的磕痕,有的深有的浅,浅的是刀剑相交留下的,深的大概是砍在盾牌或者铠甲上留下的。剑柄的缠绳已经磨得发白,有几处断掉了又重新接上,接头的绳结比别的地方粗一圈,硌在手掌里应该不太舒服。
他看着维多利亚和她身后那九条燃烧着狐火的尾巴,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嘴角动了一下——那道被伤疤切开的嘴唇微微咧开了一点。这个动作让他那张被风沙磨砺过的脸显得不那么冷硬了,但也只是不那么冷硬而已。
“苍牙的白灾。”他的声音带着北境人特有的、喉咙里含着砂砾般的沙哑,“久仰了。”
维多利亚看着他,没有接这个话头。她的目光从他那张脸上扫到他胸口的链甲上,又扫到他手里那柄重剑上,最后落在他脚下那片被踩裂的石板上。她的眼睛在火光里显得比平时更亮,左眼琥珀色,右眼冰蓝色,两种颜色在同一个人的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比实际上更复杂。
“听说你三十年没让人从正面突破过。”
塞德里克把拄在地上的重剑提了起来。剑尖从石板里拔出来,带起一小撮碎石屑,碎石屑落在他的靴面上,他没有低头看。他将剑身横在身前,双手握柄,重心下沉。他的膝盖弯下去的角度不大,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矮了一截——他的重心沉下去了,像一根被钉进地里的桩子,风吹不动,水冲不走。
“今天也不会。”
没有更多的废话了。
维多利亚从腰间拔出弯刀。刀身很窄,弧度很大,刀刃在火光里闪了一下,像一条被拉长的、弯曲的银线。刀柄是深褐色的木头,缠着浸过油的麻绳,麻绳被她的掌心捂热了,摸上去有点发黏。她把弯刀竖在身前,刀背贴着鼻尖,左手手掌按在刀柄末端。
“苍牙,维多利亚,接受你的挑战。”
她报上了自己的全名。在寒冰荒原上,她很少对敌人报名,因为大部分敌人不需要知道是谁杀了他们。但塞德里克不一样。这个人值得她开口。
塞德里克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不大,下巴只往下沉了不到一寸,但足够了。
然后两个人同时动了。
维多利亚的第一步踏出去,整个人就从静止变成了一道残影。她的速度快到在她起步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轮廓,像有人用淡墨在她刚才站着的地方画了一笔,那笔痕迹存在了不到半个呼吸就散了。
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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