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摄魂夺魄(1/2)
弯刀的刀尖刺在护腕上。金属碰撞的声音短促而沉闷,和之前刀剑相交的声音不一样,这个声音更脆,更像敲钟。护腕上被砍出一道深深的白印子,深度大约有一枚铜板的厚度,差一点就穿透了。塞德里克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为了用护腕撞上刀尖,自己主动转了半圈,那半圈转完之后重心偏了。
就是现在。
维多利亚的双眸深处,银光炸开,像有人在她眼球后面点了一盏灯。银白色的光从瞳孔中央向外扩散,把琥珀色和冰蓝色都盖住了,两只眼睛变成了同一种颜色:银色。
“摄魂——”
一道无形的意念锥从她的眉心射出去。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声音。它穿过两人之间不到三步的距离,像一根烧红的针穿过一块黄油,没有任何阻力,没有任何预兆,钉进了塞德里克的额头。
塞德里克的身体僵住了。他的重剑停在半空中,剑尖朝下,剑身微微倾斜。他的左手还保持着护腕朝外的姿势,五指张开,僵在半空中。他的右腿在前面,左腿在后面,膝盖弯着,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瞬。瞳孔猛地收缩,缩到针尖大小,然后涣散开来,像一滴墨水滴进了一碗水里,墨色向四周扩散,越来越淡,最后整个瞳孔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蓝色。
一道血丝从他的鼻孔里流出来。细细的一条,从左侧鼻孔的边缘渗出来,沿着鼻唇沟往下淌,淌过上唇的皮肤,淌进嘴唇之间的缝隙里。血是鲜红色的,在灰白色的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维多利亚的弯刀已经递出去了。
刀尖刺穿了他的军官大衣。布料的纤维在刀尖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纤维断裂的声音是连续的、细密的,像蚕在吃桑叶。刀尖碰到链甲的时候顿了一下——链甲的甲片在刀尖的压力下向内凹陷,甲片之间的缝隙被撑开,每一片甲片的边缘都在刮擦刀身,发出细密的、像老鼠叫一样的声响。
然后刀尖穿过去了。链甲被刺穿了一个口子,口子的边缘是银白色的,是甲片断口处的金属本色,周围的甲片被刀尖带得翻起来,像一层被掀开的鱼鳞。刀尖继续往里走,碰到了肋骨。
维多利亚拧了一下刀柄。刀刃在肋骨上刮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像用指甲刮过干燥的木板,“咔”的一声。刀刃和骨头之间的摩擦力让她的手腕感受到了轻微的震动,从刀柄传到手掌,从手掌传到手臂,一下,很短,但很实在。
她把刀拔出来。刀刃离开伤口的时候,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先是一股,然后是一片。血浸透了军官大衣的深灰色布料,从胸口往下全湿了,颜色比原来深了整整一个色号,湿透的部分贴在皮肤上,布料缘不齐。
塞德里克在刀刃拔出的那一瞬间清醒过来了。像被人从水里一把拽上岸,前一秒还在水里,后一秒已经在岸上了。他的舌尖咬破了,剧痛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来,把他的意识从涣散中拽了回来。他没有低头去看伤口,而是把手里那柄重剑猛地往地上一顿。
“震荡波!”
重剑的剑尖砸在石板地上。剑尖触地的瞬间,一道灰白色的气浪以他为圆心向四周炸开,像有人在地上扔了一颗看不见的炸弹。气浪朝维多利亚的方向集中了至少六成的力量,剩下的四成朝其他方向扩散。
石板被气浪掀起来。以塞德里克为中心、半径大约两丈范围内的石板全部被掀翻了,石板像锅里的煎饼一样翻了个面,翻过来的时候带起的泥浆和碎石满天飞。碎石块大的像拳头,小的像指甲盖,全被气浪裹挟着朝维多利亚的方向飞过去。
维多利亚来不及收刀格挡。她的弯刀刚从塞德里克的胸口拔出来,刀身上还带着血,刀尖朝下,刀柄在手里还没来得及转过来。她只能往后跳——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一样向后飘去,双脚离地的时候膝盖收拢到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团。
碎石块从她脚底下飞过去。一块拳头大的石板碎块从她的左小腿旁边擦过去,在她裤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布料的纤维被扯断了,断口处露出灰白色的棉絮。还有一块指甲盖大的碎石打在她的右肩上,力量不大,但足够让她在落地的时候肩膀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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