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综艺中指鹿为马祸害新晋小花的影帝25(1/2)
林见鹿说得理直气壮。
她下巴微微扬起来,眼神里带着那种让他心软的倔强。
纪黎宴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湿湿的,在干燥的暖气房里格外清晰。
“那你这辈子都别离开暖气片,不然你会冻死的。”
“不离开,死也不离开。”
第十一年的春天,林见鹿接了一个话剧,是契诃夫的,《樱桃园》。
她要演柳苞芙,那个把家族庄园挥霍殆尽、最后失去一切的女人。
这个角色比她演过的任何一个都难。
因为柳苞芙不是受害者,不是幸存者,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个无法面对现实的人。
林见鹿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研究这个角色,读了契诃夫所有的剧本,读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表演理论。
还去俄罗斯待了三个星期,在莫斯科艺术剧院看了四场《樱桃园》。
每一场都是不同的演员演柳苞芙。
纪黎宴陪她去的莫斯科,两个人住在红场旁边的一家酒店里。
窗户正对着圣瓦西里大教堂,那些洋葱头一样的穹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莫斯科的三月还很冷,零下十几度。
林见鹿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走在街上,呼出的热气在围巾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他们去了契诃夫的故居。
一栋两层楼的小房子。
在莫斯科的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门口挂着一块铜牌。
上面用俄语写着“安东·巴甫洛维奇·契诃夫曾在此居住”。
林见鹿站在契诃夫的书房里,看着那张小小的书桌,桌上放着一支羽毛笔和一副圆框眼镜。
她忽然开口对纪黎宴说了一句。
“你知道吗,契诃夫写《樱桃园》的时候已经病得很重了,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可他写的是一部喜剧,不是悲剧。”
“人生就是这样,在最绝望的时候还要笑,因为你一哭,就输了。”
纪黎宴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在手套里还是凉的。
可她没有抽回去。
就那么让他握着。
在契诃夫的书房里,在一百多年前的空气中。
《樱桃园》在北京人艺的首演定在十一月,深秋。
首演那天晚上,林见鹿站在舞台侧面等着上场。
她演了十年的戏,拿了好几个影后,可每次上台前还是会紧张。
纪黎宴坐在观众席第三排,跟以前每次一样,这里视觉感受最好。
旁边坐着纪母和林母,两个老太太像两个等着看大戏的孩子。
灯光暗下来,场铃响了,林见鹿走上舞台。
她穿着柳苞芙的裙子,一袭白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带,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站在舞台中央,看着那个被布置成樱桃园的布景。
白色的樱桃花开满了整个舞台,花瓣从头顶上飘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的头发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柳苞芙的笑。
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
是明知道一切都要完蛋了,可还是要笑着把最后一场舞跳完的笑。
三个小时的演出,林见鹿没有一刻松懈。
她在舞台上哭,在舞台上笑,在舞台上跟樱桃园告别,在舞台上跟过去的一切告别。
最后一场戏,柳苞芙站在樱桃园里,工人们在砍树,斧头砍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听着那些声音,脸上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平静,从平静变成了释然,又像是在那一瞬间看透了很多事。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观众席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人在喊“柳苞芙”,有人在哭。
林见鹿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模糊的面孔,看着那些站起来鼓掌的人,看着那些擦眼泪的人,看着那个坐在第三排正中间的男人。
她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小到只有他看得见。
他也朝她点了一下头,幅度也很小,可她知道那是他在说。
“你做到了。”
《樱桃园》连演了二十场,场场爆满。
林见鹿在最后一场演出结束后,一个人坐在化妆间里。
她没有卸妆,没有换衣服,就那么坐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穿着柳苞芙裙子的自己。
门被敲了三下,她说了声“进来”,门开了,纪黎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红得热烈,红得像火。
“怎么还不卸妆?大家都走了,就剩你一个了。”
他把花放在化妆台上,从柜子里拿出卸妆棉和卸妆水,拧开瓶盖,把卸妆棉浸湿了递给她。
林见鹿接过卸妆棉,对着镜子开始卸妆。
她先把假睫毛摘掉,再把眼线擦掉,再把眼影擦掉,最后把粉底擦掉。
镜子里的人一点一点地变回林见鹿。
“你说我老了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她卸完了妆,把用过的卸妆棉扔进垃圾桶里,转过身看着他。
素面朝天的,脸上还有几道被粉底压出来的细纹。
纪黎宴走到她面前,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眼角那几道细纹上轻轻摩挲着。
“你老了以后还是你,还是我喜欢的林见鹿。”
林见鹿把脸靠在他掌心里,闭着眼睛,睫毛扫过他的指腹,痒痒的,像蝴蝶翅膀在皮肤上轻轻扇了一下。
“你也是,你永远是那个在综艺上回头问我‘你是演夏夜那个小姑娘’的人。”
两个人就这么在化妆间里待了很久,久到剧场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久到保洁阿姨来敲门问“还有人吗”。
纪黎宴帮她把大衣穿上,围巾围好,拎起她的包,牵着她走出剧场。
北京的深秋已经很冷了,风从长安街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尘土的味道。
林见鹿仰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连月亮都被云遮住了,只剩一层淡淡的银边从云层的缝隙里露出来。
“纪黎宴,你说阿塔卡马沙漠的星星还在那里吗?就是我在智利拍戏的时候看到的那片星空。”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就像是忽然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纪黎宴也仰起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握紧了她的手。
“在,一直都在,你看不到它们,不代表它们不在,就像你看不到我,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林见鹿看着他,她的眼睛在路灯的光下亮晶晶的。
两个人站在剧场门口的路灯下,风从长安街那边吹过来,把林见鹿的头发吹得四处飞,几缕碎发粘在纪黎宴的毛衣上,怎么都不肯下来。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不知道是谁在庆祝什么。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紫的,一朵接一朵,照亮了大半个天空。
林见鹿看着那些烟花,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重庆的那个晚上,纪黎宴包下了一场烟花秀,给她放了小鹿、向日葵和那只傻乎乎的猫。
她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脸被烟花的光照得忽明忽暗的,可那双眼睛一直是亮的,比烟花还亮。
“纪黎宴,你还欠我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你答应过我,等我们老了,要给我办一场婚礼,我们还没老呢,你就把婚礼办了,你说话不算数。”
纪黎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怎么办?婚礼已经办了,酒席也吃了,证婚人也说话了,戒指也换了,你说怎么办?”
林见鹿想了想,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
“那你就再欠我一个,等我们都走不动了,坐在轮椅上的时候,你推着我,在夕阳
“我就说‘好’,然后你帮我戴上戒指,就算补办了。”
纪黎宴看着她,看着她在烟花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的脸,看着她眼角那几道浅浅的细纹,看着她鼻尖上那一点冻出来的红。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握得很紧很紧。
“好,我欠你一个轮椅上的婚礼,等我们都走不动了,我推着你去,你不许反悔。”
林见鹿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嘴角,咸咸的,混着烟花的硫磺味。
“不反悔,死也不反悔。”
烟花放完了,夜空又恢复了灰蒙蒙的样子,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一小半脸,像一只半闭的眼睛,在看着这两个站在路灯下的人。
两个人牵着手,沿着长安街的辅路往回走。
走了几步,林见鹿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着纪黎宴。
“纪黎宴,你说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纪黎宴也停下来。
两个人站在路灯
“我们会变成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你会演不动戏了,我也会演不动戏了,我们就在家里,你浇花,我画画,你做饭,我洗碗。”
“你做的饭越来越咸,我画的画越来越丑,可我们都觉得挺好的,因为咸了可以多喝水,丑了可以重画。”
林见鹿被他这话说得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长安街上回荡着,惊起了路边树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
“咸了多喝水?你倒是想得开,万一我做的饭咸得你高血压了呢?”
“那你就少放点盐,咱妈做饭也咸,你比她还咸,这是遗传。”
“你才遗传,你们全家都遗传。”
两个人就这么拌着嘴,沿着长安街走了一站地,走到下一个路口,红灯亮了,他们停下来等着。
林见鹿抬头看着那盏红灯,红灯上面的倒计时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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