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从小被大伯养大自私自利的工人侄子9（1/2）
赵师傅年底退了休，纪黎岁正式接手了库房。
头一个月她还有点发怵，每天早到半小时，把货架擦一遍，账本翻两遍，生怕出纰漏。
纪黎宴有时候路过库房门口，看见她趴在桌上拿尺子比着画表格，也不进去打扰。
赵师傅走那天，把钥匙交到纪黎岁手里，拍了拍她肩膀：
“丫头，好好干，这库房以后就是你的了。”
纪黎岁攥着钥匙，眼圈红了红，没说话。
赵师傅摆了摆手，拎着个旧帆布包走了，头也没回。
纪黎岁站在库房门口，看着赵师傅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吸了吸鼻子，转身进去把门锁好，钥匙挂在腰上，叮叮当当的。
纪黎宴在后勤处听刘会计说起这事，刘会计推了推老花镜：
“赵师傅那人，嘴上不饶人，心里有数。”
“嗯，赵师傅教得好。”
“教得好也得学得进。”
刘会计把茶缸子搁下。
“岁岁这孩子，闷头干活不爱吭声，这点随你。”
纪黎宴笑了笑，没接话。
日子进了腊月，厂里开始忙年终盘点。
纪黎宴两边跑，设备管理组那边的账要核，后勤处这边的采购单要清，有时候晚上还得在办公室加班。
周雯心疼他，每天晚上把饭热在锅里，还留盏灯在堂屋。
有天晚上纪黎宴回来快十点了，看见周雯还坐在堂屋织毛衣，灯底下她低着头，针线一上一下的。
桌上扣着两个碗，掀开一看，一碗白菜炖粉条，一碗卧了俩荷包蛋。
“说了别等我。”
“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周雯把毛衣搁下，站起来去给他热饭，“你吃你的，我织我的。”
纪黎宴坐下来扒饭，周雯在旁边织毛衣，针线簌簌响。
过了一会儿她说：“岁岁今儿来了一趟，送了两斤红枣，说是大伯母托人捎来的。”
“嗯，大伯母每年都晒枣，今年收成好，多晒了些。”
“她还问咱过年回不回去。”
纪黎宴筷子顿了顿：“回。今年得回，去年就没回去。”
“那我提前把年货备上。”
“行，你看着办。”
周雯织了两针，忽然又说：“岁岁最近瘦了，你抽空看看她去。”
“怎么了？”
“库房盘点，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天天早出晚归的。我昨儿碰见她，脸都小了一圈。”
纪黎宴把碗放下，想了想：“明天我去库房看看。”
第二天中午，纪黎宴没去食堂，拐到库房去了。
纪黎岁正蹲在地上点罐头，一排一排地数，手里拿个本子记。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沾了点灰，头发也乱蓬蓬的。
“哥？你咋来了？”
“来看看你。
午饭吃了没？”
“还没呢，等点完这一排就去。”
纪黎岁站起来，捶了捶腰，“月底盘库，事儿多。”
纪黎宴看了看库房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罐头和箱子，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账本，表格式的，进出库分两栏，字迹清清楚楚。
“你这本子记得比赵师傅在的时候还细。”
“赵师傅教的老法子，我改了一下。”
纪黎岁把本子递给他看，“月底一合计就出来了，省事。”
纪黎宴翻了翻，点了点头：“行。不过你也别光顾着干活，该吃饭吃饭。”
“知道了。”
纪黎岁把本子收回去。
“哥，你帮我看看那批山楂罐头的数对不对，我算了三遍跟单子上的不一样。”
纪黎宴跟她走到货架尽头，蹲下来帮她重新点了一遍。
果然差了两箱，是上个月出库的时候记漏了。
纪黎岁赶紧改过来，嘴里念叨着：“我就说嘛，对不上。”
“以后月底盘库叫我一声，我帮你过一遍。”
“不用，我自己能行。”
纪黎岁把账本合上，“你那边事多，别老往这儿跑。”
纪黎宴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盘点完了之后，厂里放了两天假。
纪黎宴带着周雯去供销社买年货。
猪肉、粉条、白糖、红枣、两瓶酒、两条烟，又扯了几尺布。
周雯挑了一块蓝底白花的料子，说给岁岁做件新褂子。
“你自己不买？”
“我有衣裳穿。”
周雯把布叠好放进篮子里，“岁岁今年干得好，给她添件新的。”
纪黎宴没说什么，掏钱付了账。
腊月二十七，三个人挤上了回县城的班车。
周雯跟纪黎宴回老家次数少，上车前还有点紧张，把头发梳了两遍，又拿手绢擦了擦脸。
“你紧张啥？大伯大伯母又不吃人。”
“谁紧张了。”
周雯瞪了他一眼，手却攥着衣角。
纪黎岁在旁边笑：“嫂子，我娘好着呢，你去了保准喜欢你。”
“真的？”
“真的。”
周雯被她逗笑了，总算松快了些。
车到县城的时候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三个人出了车站，正琢磨着怎么回去，就看见赵会计开着拖拉机从街那头过来。
“黎宴！又碰见你了！”
赵会计刹住车，喘着白气，“上车，我捎你们。”
“赵会计，你这专门来接的？”
“你大伯让我来的，说你们今儿到。”
赵会计把车转了个头，“上来吧，东西挂前头。”
纪黎宴三人上了拖拉机。
赵会计一边开一边说：“你大伯今年喂了头猪，杀了二百多斤，就等着你们回来吃呢。”
“二百多斤？大伯舍得杀？”
“舍得。他说今年家里喜事多，得好好过个年。”
纪黎宴笑了笑没接话。
到了村口，远远就看见纪大民站在院门口。
他穿着件藏青棉袄，手揣在袖子里，看见他们过来，往前走了两步。
“回来了？”
“回来了，大伯。”
纪大民看了看周雯，点了点头：“雯雯也来了？”
“大伯好。”
“好好好，进屋，外头冷。”
纪大民转身往院里走，步子比往常快了些。
李芙蓉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看见周雯就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雯雯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炕烧上了，暖和。”
周雯被李芙蓉拉进屋里。
纪黎岁跟在后头，纪黎宴和纪大民落在最后。
纪大民压低了声音：“厂里咋样？”
“还行。岁岁接了库房，干得不错。我那边设备管理组的事也理顺了。”
“嗯。”
纪大民点了点头，“你那个副科长，是正经八百的副科？”
“正经的，厂办会上过的。”
纪大民没再说什么，但嘴角那点弧度是实打实的。
年夜饭比去年还丰盛。
李芙蓉炖了排骨，炸了丸子，炒了腊肉，还蒸了一锅白面馒头。
纪大民开了一瓶酒，给纪黎宴倒满。
“今年这杯酒，大伯得敬你。”
纪大民端起杯子，“你把弟弟妹妹都带出去了，自己也有了着落。”
“就算让我现在闭眼，我也心满意足了。”
纪黎宴端着酒杯，没说话，一口干了。
李芙蓉在旁边给周雯夹菜，一筷子接一筷子，周雯碗里堆得冒尖，吃都吃不过来。
“婶，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多吃点，看你瘦的。”
李芙蓉又夹了一块排骨，“黎宴这人不会疼人，你得多担待。”
“他挺好的。”
周雯小声说了一句，耳朵尖红了。
李芙蓉看在眼里，笑得合不拢嘴。
守岁的时候，纪黎岁挨着李芙蓉坐，母女俩嘀嘀咕咕说悄悄话。
纪黎乐在院子里放炮，噼里啪啦的。
纪黎宴坐在窗户边上，纪大民在旁边抽旱烟。
“大伯，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说。”
“岁岁和乐乐在厂里都站稳了。
“我想着，往后要是机会合适，给他们也谋个正经的岗位。”
“岁岁管库房，活不重，但毕竟不是正式编制。”
“乐乐在食堂也是临时工。”
纪大民磕了磕烟灰：“你有这个心就行，别太急。
“厂里的事，急不得。”
“我知道。
就是先跟您说一声。”
“嗯。”
纪大民又添了一锅烟丝，“你办事我放心。”
“但记住一条，别为了自家的事，把厂里的规矩坏了。”
“坏了规矩，你站不住。”
“我记住了。”
初五回厂那天，李芙蓉照例往包里塞了一堆东西。
腊肉、咸菜、干蘑菇、炸油饼，塞得蛇皮袋都合不上。
周雯在旁边帮着拽袋子，李芙蓉拉着她的手说：
“雯雯，往后常来。”
“黎宴要是欺负你，你写信告诉我，我骂他。”
“他不会的，婶。”
“那就好。”
纪大民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赵会计的自行车，摆了摆手。
回厂之后日子照旧。
纪黎宴两边跑，设备管理组的事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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