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渗透（2/2）

“图是伪造的，那正好。”

他抬头，看姬无咎，也看六宗，看三国，看几万修士：

“让六宗自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墟种，不就清楚了？”

“天罡宗望气术一开，先望自家外门大执事命宫后窍——有灰紫丝的，站出来。

碧落宫药房丹料一过灵眼湖光，看玉翘那味‘幽兰灰’里裹没裹废灵根死意。

玄冥谷主把袖口摊开，让老黄再闻一次。

太虚、青霞、万剑，把宗门百年账里‘镇世气运采买’那几笔翻出来，看签字的手，是不是命魂早换了人。”

他站起身，麻袍扫过图轴：

“姬特使，你皇极司说南荒通敌，拿的是几封套了南荒草藤墨的假信。

我这图，丝线、命宫、批注、暗哨时间、南线船籍、黄泉钟敲钟的调子，全对得上南荒暗影卫三年抓的墟奴口供。

你说假，行。

那别拿嘴判。

让六宗当众望气，让散修席旁观，让外圈凡人看着——谁命魂后窍有灰紫丝，谁就是南线奴。”

“敢查吗？”

三个字。

像拿铁耙刨进皇极司脸皮。

姬无咎沉默。

不是答不出“敢”或“不敢”。是这题阴：

查——六宗命魂里的墟种全现形，皇极司南线二十年布局当场炸，黄泉钟清渊旧主再藏不住，大幽镇世意一下从“中州规矩”变成“幽墟总批发”。

不查——陈凡这“敢查吗”三个字，比化神一掌还狠。几万修士、几亿凡人全盯着：你皇极司不敢查，就是你心里有鬼；你镇世印再重，也压不住“心虚”两个字。

天罡老祖喉头滚了下，想说“不可擅查宗门命魂”，可嘴一张，先想起褚岩那张笑脸——那孙子百年前就开始给他递“镇世气运”折子，把凡人那栏全划掉。

碧霄真人嘴唇发白。

玄冥谷枯老袖口墟丝缩成团，像被老黄隔空又咬了一口。

太虚子、青霞夫人、万厉峰三个半渗老祖，手按在自己宗门令上，已经忍不住想先查自家了——再不查，等童谣声一响，墟种丝自己打摆子，丢人更大。

敖庆茶盏水纹第八次乱，低声：“朕龙农典里也有‘镇世采买’……不会吧……”

炎九昭抱臂早放了，这会儿手指捏碎茶盖：“大炎边镇三家庄，皇极司盖的关防……陈凡前头那图就点过，今儿这轴，是把咱三国也捎进去了。”

陈凡不追。

他把图轴往金阶上一铺，灵眼之湖蓝意缓缓洇开，像拿活人味把图上每道墟丝都钉死：

“我不说六宗全是坏人。

我说的是——你们望了三千年天，没发现自己命魂后窍被人换了种。

皇极司拿镇世印盖墟货，拿品阶录删凡人，拿黄泉钟开幽墟门，拿清渊旧主递锁。

你们坐金殿、讲正道、骂南荒，可你们命里那点‘人味’，早被灰紫丝替了半寸。”

“活人道不是南荒闹事。

活人道是——先把你们自己命魂里那根墟丝，拽出来看看。”

他转身，望向品阶录门。

门楣“南荒盟·守印席”六个字，蓝意“腾”地烧起来，像被这轴图喂了满肚子活气。品阶录门自己“吱呀”一声，第一页那行“凡胎浊骨”边缘，裂得更宽了——因为图上每道墟丝都证明：品阶录不删凡人，就镇不住“活人该被换种”这桩脏事。

陈影在影子里低声笑：“主上，皇极司这回不是被反咬一口，是被按在论道台上自己闻袖子。六宗再不查，童谣声一响，墟种丝自己跳。”

陈凡“嗯”。

“图一摊，被告变原告。

他们要审南荒通敌。

我请他们先审自己命魂。”

他心里只一句：

镇世意再重，也压不住“敢查吗”三个字。

龙袍再威，也遮不住黄泉钟敲的是幽墟门。

六宗望气术再高，望了一千年，没望见自己后脑勺那根灰紫丝。

这章不唱谣。

这章把皮剥开。

——你以为南荒是贼。

回头一看，贼在你命魂里住三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