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啊(2/2)
不甘。
愤怒。
还有深入骨髓的悲凉。
他被闲置了。
南宋朝廷不用他。
一个能带五十骑冲五万人大营的猛人,被朝廷扔在一边,让他种田养老。
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
他一次又一次上书请战,一次又一次被驳回。
朝廷不想打仗。
朝廷想议和。
朝廷觉得他太“激进”了。
辛弃疾坐在灯下,面前摆着酒。
他喝了一口。
然后提起笔。
写。
秦天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地念。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画面里,辛弃疾的笔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飘远了。
回到了二十二岁那年的夜晚。
马蹄声。刀光。金兵大营的火光。
那是他这辈子最痛快的时候。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他继续写。
笔锋凌厉,带着杀气。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写到这里,他的手停了。
停了很久。
然后落下最后两句。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时候,辛弃疾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墨点。
他盯着那个墨点看了很久。
然后把笔扔了。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万界安静了。
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弹幕爆了。
“我哭了。”
“可怜白发生这四个字,把我心都扎碎了。”
“你们懂吗?他想打仗,想收复失地,想杀回北方。但朝廷不让。”
“一个能带五十骑冲五万人大营的猛人,被按在家里种了四十年田!”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他想为国效力,想建功立业。但下一句就是可怜白发生。等不到了。头发都白了。还是等不到。”
“南宋朝廷是真的有病!辛弃疾这种人才你不用?你用谁?”
“跟李清照一样,又是被南宋朝廷坑的!”
那个质疑辛弃疾词作水平的文士,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几句词,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里。
“醉里挑灯看剑……”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
一个老人,喝醉了酒,在灯下看自己的剑。
那把剑跟了他一辈子。
从二十二岁冲进金兵大营开始,到现在白发苍苍。
剑还在。
但再也没有用武之地了。
“这词……”文士的声音哑了,“这不是词。这是一个英雄的绝望。”
秦天的声音再次响起。
“辛弃疾这个人,你没法用一个词来形容他。”
“你说他是武将?他写的词能排进历史前五。”
“你说他是词人?他二十二岁干的事,武将都自愧不如。”
“他是那种——上马能杀贼,下马能作诗的人。”
“而且两样都做到了极致。”
“杀贼,他五十骑闯五万人大营。”
“作诗,他写出了醉里挑灯看剑。”
“这种人,千年出一个。”
画面继续变化。
更多的词句浮现在天幕上。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一句接一句。
每一句都带着不同的情绪。
有柔情,有豪迈,有悲愤,有不甘。
万界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能打能写,全才啊!”
“这才是真正的剑胆琴心!”
“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这句太猛了!到死都不服!”
“辛弃疾就是那种,你以为他只有一面,结果他每一面都是满分的人。”
“打仗满分,写词满分,做人满分。唯一的缺点就是生在了南宋。”
“要是让辛弃疾生在汉朝,生在唐朝,那还得了?”
“他要是有兵权,北方早收回来了!”
“南宋朝廷:我们不配拥有辛弃疾。”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的词里全是战场、全是杀敌、全是收复失地。一个被闲置了四十年的人,心里想的还是打回去。”
“这就是辛弃疾。你可以不用他,但你永远别想让他认命。”
秦天的声音带着感慨。
“辛弃疾活了六十八岁。”
“临死前,他喊的最后一句话是——杀贼!杀贼!”
“不是叫家人的名字,不是交代后事。”
“是杀贼。”
“他到死都在想着打回去。”
“到死都没等到那一天。”
画面里,一张床。
一个老人躺在上面,面容枯槁,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的嘴唇动了动。
“杀……贼……”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两个字里的力量,重得能压垮一座山。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万界沉默。
长久的沉默。
弹幕上飘过的字很少,但每一条都很重。
“英雄迟暮,壮志未酬。”
“这是我见过最憋屈的死法。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床上。对辛弃疾来说,这比什么都残忍。”
“南宋欠他一个战场。”
“不,南宋欠他一个天下。”
秦天深吸一口气。
“好了。”
“辛弃疾的故事讲完了。”
“有人说他是词人里最能打的,武将里最能写的。”
“但我觉得这话不对。”
“他不是词人里最能打的。”
“他就是最能打的。”
“他也不是武将里最能写的。”
“他就是最能写的。”
“不需要加定语。不需要分类。”
“他就是辛弃疾。”
“上马杀贼,下马作诗。”
“千古一人。”
天幕上的金光再次亮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金红色的光芒中带着一股铁血之气,浓烈得让人呼吸都变重了。
奖励来了。
“恭喜辛弃疾上榜十大装逼诗人榜第五名!”
“获得奖励——”
第一行金字浮现。
“一:稼轩剑意。辛弃疾一生以词为剑,以笔为刀。其词中蕴含的杀伐之意凝为稼轩剑意,可化虚为实。持此剑意者,出手即带词中杀气,一词一剑,词尽敌灭。”
“稼轩剑意!!!”
“词能杀人?!这奖励也太炸了!”
“辛弃疾本来就能打,现在再给他一个把词变成剑的能力?这谁顶得住?”
“以后辛弃疾打架,念一句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对面直接没了?”
“这才叫真正的——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第二行金字浮现。
“二:武穆兵魂。辛弃疾一生渴望领兵北伐,此愿凝为武穆兵魂。拥有此魂者,天生统帅之才,排兵布阵如有神助,麾下将士士气永不衰竭。”
“武穆兵魂!这是岳飞那个吗?!”
“给辛弃疾兵权了!天幕给了他南宋朝廷不给的东西!”
“有了这个,辛弃疾要是再拉起一支队伍……金人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辛弃疾加武穆兵魂,这组合,北伐不是梦啊!”
第三行金字浮现。
“三:寿元重续!原寿六十八年,今续至四百六十八年!”
“四百年!又是四百年!”
“辛弃疾有四百多年的命了!”
“四百年的辛弃疾,带着稼轩剑意和武穆兵魂……”
“金人:我们投降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兄弟,辛弃疾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
天幕中,画面切到了辛弃疾那边。
不是临终的老人。
是正值壮年的辛弃疾。
他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把剑。
金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变了。
白发褪去,皱纹消失,身体里涌入了一股磅礴的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年轻的、有力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眼神里没有泪,没有感慨。
只有一样东西。
杀意。
纯粹的、滚烫的杀意。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四百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了一辈子的东西。
“够了。”
“够我打回去了。”
万界观众看到这一幕,全都沸腾了。
“辛弃疾要北伐了!!!”
“这次没有南宋朝廷拦着他了!”
“金人完了!彻底完了!”
“爽!太爽了!辛弃疾值得!他太值得了!”
“一辈子的遗憾,天幕给他补上了!”
感慨声还没散尽,天幕上的金光忽然又变了。
新的颜色浮现。
不是金红色。
是一种很特别的颜色。
温润的、洒脱的、带着酒香和月光的颜色。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新的字开始浮现。
“十大装逼诗人榜·第四名——”
金字跳动。
一个字。
“苏——”
万界已经有人开始尖叫了。
又一个字。
“轼——”
“苏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