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763章 灯塔的阴影(1/2)
十方没有抬头。
但和尚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在笑。
是给马权一个信号:收到。
马权松开手,走到刘波身边。
辐射怪人躺在冰面上,昏迷不醒。
马权蹲下去,用独臂把刘波从冰面上托起来,托到自己背上。
刘波的体重比预想中轻得多——
辐射灼伤之后肌肉萎缩了太多,整个人轻得像是只剩骨头和一层皮。
马权把刘波背起来,用独臂托着他的腰。
刘波的头垂在马权肩膀上,嘴角那丝笑意依然还在。
“你这家伙,在笑什么。”马权说。
刘波没有回答——
依然还在昏迷着,耳朵也听不见。
但马权知道刘波真的在笑什么,他在笑“我打中了”。
从遗迹出来就没放下过的那口气,现在还在。
马权背着刘波站起来。
走到火舞面前。
火舞跪在通道口,右膝肿得把裤腿绷裂了,短刀横在膝前,她抬起头看着马权。
“还能走吗。”马权问。
“不能。”火舞说。“但还能坚持。”
马权低头看着火舞。
然后伸出铁剑——
不是剑尖,是剑柄。
把剑柄递到火舞手里。“用这个、拄着。”
火舞接过剑柄。
铁剑的重量比火舞预想中更沉重——不是物理上的重,是这把剑承载的东西、太重了。
火舞拄着铁剑,把身体从冰面上撑起来。
右膝在承重的时候发出一声极钝极沉的闷响,但她咬住了牙,没有出声。
火舞站起来,不是靠自己的腿——
是靠着那把铁剑。
马权的铁剑,现在被火舞拄着当拐杖。
马权转身,走到队伍最前面。
背着刘波,独臂托着他的腰。
铁剑在火舞手里,马权自己的手是空的,他把空着的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擦掉虎口渗出来的血。
“走。”他说。“去灯塔。”
从剥皮口到难民区边缘,地图上标注的距离是一公里多一点。
但地图上没有标注的是这一路上埋在雪下的碎砖、冻成冰棱的废弃钢架、被冰层覆盖的暗裂缝。
每一步都要先用脚尖探一下——
不是探冰壳的厚度,是探雪
碎砖能绊倒人,钢架能划破靴底,暗裂缝能吞掉一整条腿。
马权走在最前面,背上背着刘波,独臂托着刘波的腰。
铁剑在火舞手里,马权自己的手到是空了。
而空着的手走在这种路上反而更危险——
没有东西可以探路。
马权把右脚伸出去,脚尖在雪面上轻轻点一下,感觉到
每一步都这样。
身后跟着十方。
和尚被阿昆扶着,右臂垂在身侧,左掌焦黑,呼吸还是带着水声——
肺里的血可能还没止住。
但十方的脚步比刚才稳了一些。
不是伤势好了,是功法反噬的那一波最猛烈的冲击过去了。
现在身体正在慢慢适应没有金刚之身的状态——
适应不了也得适应。
阿昆的弯铁管拄在冰面上,左腿虚点在地,每一步都要先用铁管探一下雪面,再把重心挪过去。
两个人并排走——
阿昆右肩顶着十方的左腋,十方的右手抓着阿昆的左肩。
两个残废互相撑着,走得比一个人还慢,但至少不会倒。
火舞拄着马权的铁剑跟在后面。
右膝被气膜固定过一阵子,气膜破了之后肿胀倒灌,现在肿得比之前更大。
每一次右腿承重,膝盖骨都会发出一声闷响。
但火舞拄着铁剑,剑尖在冰面上磕出的笃笃声和马权之前探路的节奏一模一样——
闷的是实冰,脆的是薄壳。
火舞不用脑子去想,手上已经记住了。
风暴核心枯竭之后,火舞对空气的感知还在——
只是感知,不是操控。
风吹过冰脊时的涡流、雪尘打在钢架上的沙沙声、远处难民区传来的极细微的嘈杂——
所有这些在她的皮肤上拼成一幅画。
画里没有色彩,只有形状和距离。
大头跟在火舞后面。
眼镜片上的冰霜结了一层又一层,他每隔几分钟就要用手指刮一下。
手指冻得发白,刮完眼镜之后要哈一口气才能感觉到指尖还在。
平板的背板在背包外面晃荡,屏幕还是黑的。
但大头的脑子没停,他在计算着步数。
每一步大概半米,从剥皮口通道出口到难民区边缘,按正常步速大概两千步。
但他们的步速不到正常的三分之一、——每一步都要试探,每一步都要等人跟上。
大头数到一千三百步的时候,鼻子里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冰原上的味道——
冰原上的空气是极淡极淡的,除了远处海洋的水汽和冰裂缝下蒸腾上来的极地淡水分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股味道是烧焦的橡胶、腐烂的有机物和人类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
是难民区。
包皮走在最后面。
脖子上五道紫红色的指印已经肿成了暗紫色,喉结下方那块皮肤在每一次吞咽时都会扯着疼。
机械尾缠在腰间,尾尖垂在身后,彻底不工作了。
包皮手里握着火舞的短刀——手还在抖,但从剥皮口走到现在,一次都没放下过。
不是不怕了,是走在这条路上,身后随时可能有人追上来。
巴特尔的手下还在剥皮口外面等着,虽然巴特尔被马权放走了,但谁知道那些手下还会不会追过来。
包皮每隔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后面是灰白色的冰原,空荡荡的。
没有人追,但包皮还是会回头去看。
李国华被包皮和火舞夹在中间。
一只手放在小月头上,面朝的方向还是正北。
老谋士看不见——左眼完全晶化,右眼彻底失明,但他能闻到那股味道越来越浓。
不是难民区的味道——
是更远处的东西。
风从北面吹过来,难民区的味道被风卷着往南飘。
在难民区的味道
不是铁锈,是更冷更硬的东西。
是灯塔。
灯塔的外墙是合金钢板,低温下合金表面会渗出极细微的金属蒸汽——
浓度太低,人的鼻子闻不到。
但李国华闻的不是金属味,是金属味和极冷空气混合之后产生的一种极细微的臭氧感。
老谋士在遗迹里闻过的这种味道——
维修井道的合金墙在低温下也会有这种气味。
灯塔的金属味比遗迹更浓,更冷,更近。
小月抓着李国华的裤腿,走一步跟一步。
小女孩没有说话。
从巴特尔被马权抵住喉咙到现在,她一直没有说话。
不是被吓到了——
是在感觉。
感谢前面那个大家伙。
小月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不是看,不是听,是共情能力在被动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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