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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难民区的景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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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难民区边上跟一个贩子搭过话。

卖配给物资的。

这家伙认识我,但我和这个人不是很熟。”

“不熟没关系,够用了。”马权说。“你跟大头去黑市。

不用交易——

打探消息。

灯塔的准入规则、审查流程、异能者招募的具体要求、有没有人见过一批三个月前被送进来的孩子。

不要暴露我们从哪里来,不要提剥皮口,不要提巴特尔。”

包皮点头,他把短刀插进腰间的机械尾缝隙里——

机械尾虽然废了,但尾尖的金属关节还能卡住刀鞘。

然后包皮站直,等着大头。

大头把背包放在棚子里面,只留了平板在外面——

平板没电了,但黑市贩子不认识平板,只会觉得是个聪明人带着一块板。

有时候带一块没电的电子设备比带一把刀更让人不敢轻易惹你——

因为他们不知道那块板还能不能开机,开机会不会拍照,拍照会不会传给谁。

这就是难民区的生存逻辑:

让人捉摸不透比让人害怕更安全。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棚子,沿着窝棚之间的泥泞小道往难民区深处走。

大头的靴子底在泥浆里留下一深一浅的脚印,左脚还是闷的,右脚还是带着轻微的拖擦。

包皮跟在大头的身后,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看的是马权。

马权站在棚子外面,独臂垂在身侧,虎口的血在低温下凝成新的冰珠,他也在看他们。

不是担心——是确认他们还在这条路上。

等大头和包皮的背影消失在窝棚群之间,马权才转身走进棚子。

棚子里,火舞闭着眼睛靠在铁皮上,呼吸很慢。

铁剑横放在膝前,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已经彻底暗了——不是受损,是剑本身的能量也在休息。

十方在棚子外面,呼吸带着水声但节奏稳定。

阿昆拄着弯铁管站在他旁边,左腿虚点在地,眼睛扫着周围的窝棚——不是紧张,是习惯。

在陌生地方落脚,总要有人看着外围。

李国华坐在棚子最里面,背靠着铁皮,面朝的方向是塔墙。

小月坐在他旁边,抓着裤腿的手松了一点——

不是不紧张了,是棚子里有这么多人围在一起,比在冰原上吹风暖了一点。

马权在棚子入口处坐下来。

独臂撑着膝盖,背靠着钢筋柱,他的位置刚好挡住棚子的入口——

不是故意,是习惯。

在矿坑里,在遗迹里,在冰原上,他一直是这样坐的。

背对着所有人,面朝外面。

马权看了一眼塔墙上扫来扫去的探照灯,然后把视线移回到难民区。

从这里看出去,能看到篝火的光在窝棚之间明灭,黑色的烟尘在灰白色天空下飘散,人影在泥泞小道上缓缓挪动。

这就是他们拼了命要来的地方。

“大家先睡一会儿吧。”马权说。

没有人回答。

但棚子里的人呼吸都沉了一些。

不是睡着——是放松。

放松和睡着不一样。

放松是身体还在警觉,但肌肉不再紧绷。

在这种地方,放松就是休息。

小月没有放松,她坐在李国华旁边,抓着老谋士的裤腿,眼睛睁着。

此时的小月在看着棚子的外面,但不是看篝火,也不是看烟尘,更不是看人影。

小月在看那个脉动。

灯塔深处那个脉动,从进入难民区开始就一直在她的感觉里。

不是心跳,不是呼吸——

是更慢更深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极深极远的地方缓缓翻身。

每一次翻身,小月的手指就会不自觉地收紧一下。

李国华也感觉到了——

他的手放在小月头上,能感觉到小月每一次收紧手指时头顶会微微动一下。

“有个东西在动。”小月说。声音很轻,只有李国华能听见。

“是什么在动。”

“那个东西。在塔里面。很深很深。

它在翻身——不是醒了,是睡得不安稳。”

李国华没有追问,他把手从小月头上移到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又一下。

知道了。

阿昆站在棚子外面,弯铁棍拄在冰面上,他在看篝火那边。

篝火旁边围了一群人,大概十几个。

有人在用锈铁罐化雪水,有人在烤一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骨头——

骨头已经黑得看不出是什么动物了,但烤过之后还是有一点焦味飘过来。

那股焦味和垃圾燃烧的黑烟混在一起,在极冷空气里飘不远,但阿昆闻到了。

他的胃收缩了一下。

从剥皮口到现在,什么都没吃。最后一点压缩饼干在冰裂缝区就吃完了。

火舞闭着眼睛,也闻到了,她也没睁眼。

不是不饿——

是睁眼的力气都要省着。

马权也闻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虎口上的血壳,然后又抬头看向难民区深处。

棚子外面,泥泞小道上有人在走。

不是刚才那个老人——

是一个女人。女人裹着一件破棉服,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被裹在棉服里面,只露出一张脸。脸是灰白色的。

不是冻的,是饿的。

女人走到篝火旁边,站在人群外面,不说话,只是站着。篝火旁边的人看了她一眼,没有人给她让位置。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抱着婴儿转身走了。

走的方向不是窝棚——是塔墙。

塔墙

女人没有排队。

她走到闸门旁边,把怀里的婴儿放在闸门下方的台阶上。

然后她退后两步,跪在冰面上。

不是乞讨,不是哀求——是等。

等闸门打开。

闸门里面的人看到台阶上的婴儿,也许会抱进去。

灯塔会收留孤儿——

不是出于善心,是为了培育未来的劳工。

婴儿比成年人更容易驯化。

女人跪在冰面上,膝盖下的泥浆冻成了冰壳,把她的小腿粘在地上。

马权站起来,不是去拦她——是看到她了。

马权站在棚子外面,独臂垂在身侧。

铁剑在火舞手里,他自己的手空了。

马权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女人跪在冰面上。

女人的轮廓在探照灯的光柱里显得极瘦极薄,像一片被风撕碎的纸。

闸门没有开。

马权转回身,走进棚子,他蹲在刘波身边,把辐射怪人蜷着的腿重新摆直。

刘波的腿又蜷起来了——不是醒了,是肌肉在萎缩状态下会自然收缩。

马权把刘波的腿摆直,然后把刘波身上盖着的破布往上拉了拉。

破布是从棚子里捡的,不知道之前是谁的。

上面有冻硬的血迹,也有被篝火熏出的焦痕。

但比什么都没有强。

“小雨。”刘波在昏迷中说了这两个字。

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蹲在他旁边的马权听见。

马权没有回答,他把破布拉到刘波下巴的位置,然后站起来,重新走到棚子入口处坐下。

独臂撑着膝盖,面朝难民区深处。

探照灯的光柱从他面前扫过去,照在窝棚上,又移开。

光柱移开之后,窝棚重新沉入灰暗。

然后光柱又扫回来,又移开。

就是这样反复,像是难民区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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