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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世界的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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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秦怀化像一具死尸,蛰伏在东域和北域边境的夹缝界域里。

那地方是片灰濛濛的雾瘴沼泽,连巡游序列的常规巡逻都不会往这儿多看一眼。

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恰是最好的藏身处。

他把自己嵌进一块被风蚀了不知多少年的断岩內部,方圆百丈的雾气都被他用欺诈之力编织成了一张扭曲感知的网。

痛。

秦怀化的意识在剧痛和清醒之间来回撕扯,像被一块烧红的铁片反覆烫著灵魂。

他知道自己不能昏迷,一旦昏迷,那股被他扣留在丹田里的吞噬本源就会找到挣脱的缝隙,从他经脉的破损处衝出去,彻底消散在天地间.....那他这趟就白跑了。

吞星的神尸他都不要了,统武世家的全军覆没他也不在乎了,连他大哥那具被他亲手崩解成白光的躯体,他都没多看一眼。

他不能白跑。

秦怀化仰面朝天躺在那里,胸腔剧烈起伏,嘴角的血沫子混著灰尘糊了半边脸。

他忽然笑了。

笑声从嗓子里挤出来,沙哑、乾涩,带著血沫的咕嚕声,像一台生锈的风箱被强行拉动了最后几下。

“吞星……“

他哑著嗓子念出这两个字,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瞬,然后猛地一收,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盘膝坐正。

他调动的是全知本源.....那根被他从万变之主手中接过的权柄,此刻化作一缕细密如蛛丝的银白色能量流,从他识海深处探出,沿著脊椎缓缓下行,朝著丹田的方向探去。

与此同时,欺诈本源也在动。

那层笼罩在他神魂表面、让他能在异域和联邦之间来回穿梭、骗过无数感知的欺诈之力,此刻被他剥离出一缕,覆在那道全知之力上,像给一条蛇裹上一层偽装色的鳞片。

他要做的,是让吞星的吞噬本源“以为“自己是吞星。

全知本源负责“读取“那道吞噬本源的构成、频率、律动.....它得先知道吞星的气息是什么样,才能模擬。

而欺诈本源负责“偽装“,把自己变成那副气息的模样,包裹住全知之力,让两者融为一体,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团暴烈的能量。

秦怀化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汗水从太阳穴往下淌,沿著下頜线匯入衣领,很快就浸透了整片后背。

他的呼吸变得极浅极慢,每一次吸气都带著细微的颤抖.....丹田里那团东西正在抗拒他,那股本源虽然失去了宿主,但依然保留著吞星本能的排斥性,任何外来的能量靠近都会遭到它暴烈的反弹。

秦怀化的全知之力第一次碰触到吞噬本源的时候,一股剧痛从丹田中心炸开,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钎从他的丹田捅了进去,直贯后腰。

他浑身猛地一颤,几乎要侧翻在地。

但他忍住了。

牙关咬得咯咯响,下唇被自己咬穿了一个口子,血顺著下巴流下来,滴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等那股剧痛退去一点,重新凝聚全知之力,再次探过去。

第二次,依然被弹开。

第三次,比前两次稍微好一些.....欺诈本源的偽装层没有在第一瞬间被击穿,而是维持了大约半息才被吞噬本源的暴烈气息撕碎。

有效。

秦怀化捕捉到那个半息的窗口,立刻开始调整欺诈本源的模擬频率。

全知之力把所有从吞噬本源上“读取“到的气息细节都反馈回识海,秦怀化像一个反覆调试精密仪器的工匠,一丝一丝地修正著那层偽装的结构。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山脊上的光线从灰白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暗紫.....这片荒山的天色本就诡异,没有正常的昼夜交替,只有一层永不消散的尘雾过滤著天光。

秦怀化的嘴唇已经乾裂起皮,嘴角的血痂结了又裂,裂了又结。

他的左臂因为长时间维持施术姿势而开始发麻,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就在全知和欺诈本源快要消耗殆尽之时。

但他终於成功了。

当欺诈本源第四次裹著全知之力探向吞噬本源的时候,那团暴烈的暗色能量忽然安静了一瞬,像一头狂躁的野兽在嗅到熟悉气息后停住了脚步。

秦怀化没有犹豫。

全知之力猛地往前一送,刺入了吞噬本源的內部。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无数东西.....吞星亿万年来吞噬的每一个部族、每一条生命,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光影暴雨,朝他识海倾泻而下。

信息量太大了。

秦怀化的七窍同时溢出血来。眼角的血顺著脸颊淌进耳廓,鼻腔里的血滴在膝盖上,嘴角的血沿著脖颈滑进衣领。

他的识海在轰鸣,神魂在战慄,那些来自吞星的记忆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扎进他的意识深处,把他自己的记忆划得七零八落。

但他死死咬著牙,没有让那道全知之力撤回。

他在做一件理论上不可能的事.....用一道万变之主赐予的“全知“权柄,强行接管一尊上位邪神陨落后残留的法则核心。

欺诈本源一层一层地包裹上去,把吞噬本源的暴烈戾气隔绝在內,让它“以为“自己还在吞星的体內、还在那具无头神尸的经脉中正常运转。

全知本源则一寸一寸地渗透进去,像水渗进海绵一样,把那团暗色法则中的每一道纹路都拓印下来、復刻下来、再一点一点地替换掉原本的“主人印记“。

这是一个水滴石穿的过程。

秦怀化不知道自己在山脊上坐了多久。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指尖的触感从麻木变成空洞,仿佛那条胳膊只是某种与他无关的掛件掛在肩膀上。右臂的伤口早就停止流血了,因为流无可流.....焦黑的皮肉

但他的丹田深处,那团暗色的吞噬本源终於安静下来了。

它不再膨胀、不再暴走、不再试图衝破禁制逃逸。

它开始像一个被驯服的野兽一样,蜷缩在丹田正中央,围著秦怀化自己那枚尚未成型的偽真丹缓缓旋转。

秦怀化“看见“那道本源在自己丹田里安顿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於鬆了一扣,身体猛地朝前一栽,额头磕在岩尘里,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气。

汗水、血水、口水糊了一脸,狼狈得像刚从泥潭里爬出来。

但他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一开始是嘶哑的气音,然后慢慢变响,变成一阵低沉的、断断续续的笑。

他趴在山脊的碎石堆里,脸埋在灰尘中,肩膀一耸一耸地抖著,笑得像个疯子。

“吞星……“

他哑著嗓子又念了一遍那个名字,这一次语气里的意味完全不同了.....不再是之前的狠厉和决绝,而是一种混杂著侥倖和后怕的复杂情绪。

他吞了。

他把一尊上位邪神的法则核心,用全知和欺诈两条权柄,硬生生地从天地间“截胡“了。

就在这时,秦怀化的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那声响很细微,像一面水晶镜子被人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余韵清越而绵长,在他识海中盪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秦怀化的笑戛然而止。

他猛地坐起身来,顾不上满脸的灰尘和血痂,意识瞬间沉入识海深处。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见了他的识海中央,那座悬浮著的万变之主虚影.....那座他一直以为是模糊幻象、只是某种指引信號的东西,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成形、具象化。

无数条半透明的晶体稜柱从虚影的內部伸展开来,像一朵冰花在极寒中绽放,每一根稜柱都折射著七彩的光芒,那些光芒在稜柱之间来回反射、叠加、纠缠,最终匯聚成一座无比复杂的水晶迷宫。

迷宫的中心,一颗暗色的光点正在缓缓旋转。

秦怀化意识靠近那颗光点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没有源头,没有方向,仿佛从他识海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传来.....低沉、古老、带著一种让人灵魂深处生寒的空洞迴响。

“你终於能看见了。”

秦怀化瞳孔骤缩;

“万变之主”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但迷宫最中央的一根最高、最粗的晶柱顶端,忽然亮起一团柔和的光芒。

那团光不断膨胀、坍缩、又膨胀,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看不清那个轮廓的面容,只能看见他抬手朝秦怀化招了一下。

“进来。”

那声音说:

“你的第一个考验,已经过关了。现在你应该知道的更多....更多.....”

秦怀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的意识缓缓从高空沉降,落在那水晶迷宫的入口处。

入口是一道由两根巨大的晶柱构成的拱门,拱门上方悬浮著一行不断流动的文字,那些文字他从未见过,却在看见它们的瞬间就理解了它们的意思.....

“唯有全知者,可窥万变之门。”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拱门。

踏入迷宫的第一秒,秦怀化便知道这东西绝非凡物。

那些水晶柱壁面上映照出的不止是他自己的倒影.....每一个镜面里,都有无数个“他”在並行演绎著不同的选择。

他在左转的晶面上看见自己选择左转后三秒被一根突然落下的晶柱砸中;

在右转的镜面里看见右转后那通道通向一扇紧闭的石门;

甚至在原路退回的镜面里看见自己身后那条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的晶壁。

全知之力在这一刻发挥出了真正的用处。

他能“看见”每条路径的未来片段,虽然只有短短几息,但那已经足够他避开绝大多数的死路和陷阱。

秦怀化在迷宫中穿梭了不知道多久。

这里的时间感是扭曲的,他感觉自己走了可能小半个时辰,也可能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每一次转角、每一次分岔、每一次选择,他都在用全知之力推演著最安全的前进路线。

但这迷宫的设计比他想像中更狡猾.....有些看似安全的路径走到一半,前方的晶壁会突然合拢,逼他退回原路重新选择;

有些看似死路的地方,只要用吞噬之力轰击晶壁,就能打开一条隱藏的通道。

他很快学会了两种力量的配合.....全知探路,吞噬破壁。

他开始用全知之力扫视每一面晶壁的薄弱点,然后用吞噬之力精准地腐蚀掉那一点,在闭合的通道中强行开闢出新的路线。

越往深处走,迷宫的变化就越诡譎。

晶壁的顏色从透明变成浅红、再从浅红变成深紫,最后变成一种近乎墨黑的暗色,镜面上能映照出的未来片段也越来越少,越来越模糊。全知之力的消耗也在成倍地增加,每一面晶壁的推演量比入口处翻了不止十倍。

秦怀化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撕扯.....那迷宫本身就像一个活物,在不断地压迫、挤压、消耗著他的意识。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在走。

一直走。

当他又一次转过一个急弯时,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那片空间像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穹顶极高,无数细碎的光点在上面缓缓流动,像倒悬的星河。

宫殿的正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扇门。

那门不方不圆,材质非金非石,通体呈一种流动的银灰色光泽,像液態的金属在缓慢地自我更新。门面上没有锁眼,没有把手,只有一行同样流动的文字,与入口处的那行遥相呼应.....

“吾赐汝全知,窥万变於微末;汝献汝忠诚,行万变於寰宇。”

秦怀化停在那扇门前。

他伸出手,掌心覆上那扇流动的银灰色门板。

触感冰凉,但那股凉意之下,藏著一股极其微弱的脉动,像心跳一样,一息一跳,沉稳而恆久。

“你找到它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近了许多,仿佛就在他的背后。

秦怀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那扇门在缓慢地、无声地转动著自身的银灰色光泽。

“推开门。”

那声音说。

“推开门,你会知道一切。”

秦怀化转过身,面对著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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