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来自群星的迴响-告死天使之种(1/2)
谭行昏迷那三天,秦怀化蛰伏荒山断岩,东部战区便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拧紧了发条......
昼夜不歇,就如铁轮碾过血与火,每一秒都绷至极限。
此刻的谭行,早已出院。
那间象徵东部战区巡游大总管权柄的办公室里,他盘腿而坐,双目微闔,神识沉入丹田,內视那片翻涌不休的血海。
真丹的掌控已较甦醒时精进不止一筹。
至少,再不会发生无意识催动真元震碎病床的丟人事。
可真正压在心头的,是系统。
昨日,那道沉寂已久的提示音终於响了一声……而后彻底归於死寂。
面板打不开。无论谭行如何沟通、如何以神识衝击,那个伴他走过最黑暗岁月的半透明界面,便如从未存在过,消散得乾乾净净。
谭行缓缓睁眼,目光落在虚空中本该悬浮面板的位置。
焦躁如细针扎入神经,密密匝匝,避无可避。
可静下心来审视內心,却又不得不承认......心底深处,竟浮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坦然。
他早不是那个在荒野血堆里苟延残喘、每一步都靠系统施捨才能活下去的弱鸡。
可那个曾撑著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友”,就这么无声无息消失了。
那种感觉,像一个人站在灯火通明的房间中央,驀然回首,才发现身后一直默默陪伴的朋友,已经离去多时。
谭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丹田血海隨之翻起滔天巨浪,红芒肆虐。
“不管你现在还在不在……不管你到底从何而来……”
他低声开口,嗓音低沉,裹著毫不掩饰的炽热与执念。
“我谭行,都谢谢你!”
这一声,仿佛是对过去所有苦难的回应。
话音未落,丹田血海骤然凝滯,紧接著轰然炸开一圈猩红涟漪,整间办公室灵压猛然攀升,茶盏震颤、窗帘翻飞。
而就在这一瞬,那沉寂已久的系统界面,竟赫然闪过一行极淡极淡的字体......
【……检测到宿主突破临界……重启程序中……】
谭行瞳孔骤缩,胸腔中那股被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汹涌而出。
他唇角上扬,眼底爆出精光。
“你果然……还在。”
还未来得及细探,门便被拍响了。
“谭狗!出来!”
林东的声音隔著大门传来,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谭行无奈起身,上前拉开门:
“咋了”
林东侧身,身后两名传令兵捧著一摞半人高的文件,封面印著东部战区巡游序列的烫金徽记。他抬手指了指,笑得幸灾乐祸:
“你的职权手册,东部战区巡游序列全套人事档案、驻防部署图、边境布防预案、未来三个月例行巡防排班表。”
谭行表情僵了一瞬:
“这么多”
“三十七斤。”
林东报了个精確到不可思议的数字,“柳学姐派人称的。”
谭行低头看著那摞文件......两名传令兵已搬进屋里,整齐码在桌上,摞起来的高度快赶上他腰了。
“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军务总司批覆昨晚就到了,东部战区总指挥部上午短会,一致表决通过......请谭少將儘快熟悉辖內情况。”
“你们开短会表决的时候,我在哪儿”
“你在睡觉,大刀替你去的!”
谭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所以我被自己人背刺了。”
林东笑得极其真诚:
“这叫组织关怀。你是少將了,总不能让標都不知道吧”
谭行哑口无言。
沉默几秒,最终认命般地嘆了口气,转身走回屋里,往堆满文件的桌前坐下,隨手抽出一本翻开。
封面上是巡游序列第七支队驻防部署图,密密麻麻的坐標点和文字標註铺了满满一页。
林东走到门边,看他安分地开始翻阅,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本想提醒一句“看完之前別想去前线浪”,想想还是咽了回去......这傢伙好歹少將了,心里该有数。
带上门,走了。
当天夜里,谭行熬到凌晨三点,终於翻完人事档案。
他把最后一本合上隨手一丟,眉心皱出三道竖纹。
一个之前隱约察觉却未深想的问题,此刻在数据印证下格外刺目:东部战区巡游序列的编制缺口太大了。
表面上看,五大战区巡游序列战后都做了紧急扩编,新人一批批补进来,名册数字比战前翻了將近一倍。
但谭行看得细......那些新补进的名字后面,大半標註著“待训”或“未定编”。
也就是说,这些人虽填进了编制表,真正能拎上战场顶用的战斗人员占比低得嚇人。
装备方面,单兵灵能护具配给率只有六成,高阶灵能武器库存捉襟见肘。
这意味著一旦正面开战,东部战区巡游序列能在第一时间拉出去正面接敌的实际战斗力,比编制表上那个漂亮数字至少打对摺。
谭行靠进椅背里,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纹,看了足足十分钟。
隨后他低头,铺开一张白纸,动笔了。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却一直响了整个通宵。灯没熄过,茶也没换过,菸灰缸在凌晨三点时满了第二回。
第二天一早,林东、苏轮、龚尊、完顏拈花、辛羿、石玉杰,六个人推门进来时还在互相打趣:
“谭狗是不是被三十七斤文件逼疯了,想找人约架”
但话没落地,目光先落在了桌面上那幅东部战区全景部署图上。图上的標註密密麻麻,红蓝两色几乎覆盖了每一条边境线。
旁边是另一沓纸,页脚卷了边,纸面上全是谭行的手笔......標题写著“巡游序列兵力现状评估”。
几人的笑同时收住了。
谭行没寒暄,甚至没让座,直接拿起那沓纸,开头第一句就是数据:
“东部战区在册巡游序列战斗人员一万四千七百人,其中战后补入新兵六千二百人,占比超过四成。老带新比率1:7.3,战时最优配比是1:3。”
屋里安静了。
“百战精锐战后伤残退役,一线小队缺编率达到百分之三十一。”
谭行把纸翻了一页,继续报,“边境稽查、邪祟清剿、日常巡防三线任务並行,训练时间被压缩到不足標准值的六成。
星墓战场新兵伤亡率,比战前翻了將近一倍。”
最后一个数字落地,落针可闻。
林东靠在桌沿上,声音压得很低:
“所以我们现在这个摊子,外头看著兵强马壮,其实是个架子”
“架子货倒不至於,但绝对没有外面传的那么瓷实。”
谭行把评估报告往桌心推了推:
“东部战区连番大战,战斗减员严重,新兵比例太高,不少称號小队的队长副队长都是战后临时补上去的......原任要么阵亡,要么重伤退役。”
完顏拈花靠著窗台,难得没有笑,语气沉下来:
“前线不缺仗打,但老兵不够带新人,新兵上去就是填坑。伤亡率根本压不住。”
龚尊接话:“巡游序列职能多线,新兵训练跟不上,等於把一群没学会游泳的人扔进深水区。
一旦出了紧急情况,难堪大用......像虎子、阿回那种天才百年难出。”
谭行点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同时抬眼看向他的话:
“所以,我想把我的武道法相显化出来,用在训练上。”
石玉杰皱眉:“什么”
谭行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上方忽然浮现一缕暗金色气旋。气旋內部隱约可见数道极细的猩红丝线游走,像活的血管,又像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秩序。
“我的武道法相,变了。”
他说:
“原先天人刃法相,变异后化作一片血海。
那片血海里封著我所有的战斗记忆......每一场仗,每一个敌人,每一刀。
我可以把这些记忆拆解重组,把那些血战里砍出来的招式,变成新兵能上手对练的擬真训练场。”
“你是说,用血海显化你碰过的敌人,让新兵打模擬战”
林东问。
“差不多,但更狠。”
谭行说:
“血海里那些记忆是真实的......每一刀都是实战里砍出来的,每一招都是拿命试出来的。
我將它们显化出来,让新兵在擬真训练场里直面那些招式。不用真受伤,也能体会到生死一线的压迫感。”
苏轮看著谭行,语气复杂得像是吞了颗钉子: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你这是在把你所有战斗经验,当教科书餵给联邦新兵。”
谭行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我知道。”
“我们这一代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踩过的坑、流过的血、死过的战友......代价已经付过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带著某种沉到底的篤定:
“既然付过了,就不能白付。不能让后来者再踩一遍同样的坑、再流一遍同样的血,那是对那些死去的人最大的辜负。”
“我的理念很简单:
我走过的弯路,后来者不必再走;
我吃过的苦头,后来者不必再吃;
我用命换来的经验,全部摊开,摆桌面上,谁要谁拿去。”
屋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龚尊缓缓开口:“理念是好,技术上怎么落地”
谭行不避讳:“没完全想好。把识海幻象导入成训练模块,需要专用灵阵设备。
我翻了装备清单,东部战区目前只配了七套。而且这套方案本身未经实战验证,我需要一个在幻象显化凝形方面的专业人才,能把我血海里那些散碎的战斗记忆拆解成可交互的训练模块。”
辛羿挑眉:“七套这够干什么”
“所以还得申请。”
谭行说:
“但设备好批,人难找。东部战区搞灵阵显化凝形研究的,我几乎不认识。”
话刚说完,门被推开一道缝。
柳如烟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攥著一沓新文件,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哟,人这么齐那我正好一块说了。”
她走到桌边,把文件拍在桌面:
“军功处昨晚匯总了战后伤亡抚恤和补充兵源的初步方案,上面批了。怎么落地,巡游序列需要出个接洽人。”
谭行刚准备开口,林东忽然插了一句,语气带著兴奋:
“你要的灵阵设备,跟战功奖励掛个鉤,应该好批。军功处那边,正好柳学姐在。”
谭行目光缓缓转向柳如烟。
后者眯了眯眼,嘴角浮起一丝瞭然的笑意,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谭大总管,要谈什么,我们坚决配合。”
谭行盯著她看了三秒:“巡游序列需要支持。但我还要一个人。”
“谁”
“北原道,安边市,禹梦。”
谭行报出名字,目光灼灼:
“她身负精神异能,以梦境幻想为战场,禹家这脉一向低调,但论幻象构建和精神领域造诣,北原道无人能出其右。”
柳如烟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叩了两下,眼里的笑意凝了一瞬,又缓缓化开:
“禹梦你倒是会挑。”
谭行点头:
“我的法相血海显化的记忆碎片再真实,终究是散乱的原始素材。我需要有人能把它们梳理成系统化的训练模块......
什么阶段餵什么对手、什么层级解锁什么难度、什么缺陷对应什么补强,全部做成体系。
禹梦家学渊源,幻像构建,这事对她来说,专业对口。”
林东闻言笑了一声,说道:
“你昨晚翻了半夜文件,就翻出这么个人”
“不。”
谭行摇头,手指敲了敲评估报告附录页:
“附录里有一份『特殊人才备案名录』,我顺手翻到的。
她现在星海大学,大二,战时调度机制里有借调条款......只要柳学姐在军功处那边帮我把跨区协调函批了,人就能调过来。”
柳如烟挑眉:“连条款都翻好了”
“三十七斤文件,总要翻出点东西来。”
谭行唇角微勾,笑意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设备、编制、经费,我都需要你帮我运作。但人......我亲自去。”
完顏拈花忽然开口:“你现在是少將了,亲自跑北原道要人,合规矩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谭行站起身。
那一瞬间,血海法相在丹田深处翻涌了一瞬,周身灵压如山岳倾覆般扩散开去,屋里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
“我谭行做事,只看值不值得。禹梦值得,那就值得我亲自跑一趟。”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轻下来,却带著极重的分量:
“而且,我们以前在幽冥渊还是战友......也好久没见了。
再加上三天后北疆开工大典,我们这些北疆出来的,都得回去看看。”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行。”
柳如烟率先打破沉默,抽出一张空白函件,提笔就批:
“跨区借调函我批。但有个条件。”
“说。”
“我不管你带队是去请人,还是去参加北疆重建大典......五天之內必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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