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聊斋《人妖》(1/2)
东昌市的秋意,总在深夜裹着微凉的风,漫过老城区的青砖小巷。城西的福寿巷,是城区里仅剩的老旧居民区,矮楼错落,电线纵横,巷口的路灯年久失修,昏黄的光雾里,飘着楼下小吃摊的油烟气,也藏着旁人看不透的幽暗。
马万宝就住在福寿巷深处的老式单元楼里,他今年三十岁,是本地小有名气的独立设计师,性子疏狂不羁,不爱被世俗规矩束缚,待人随性,做事随心,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坦荡人。妻子田恬,性格同样放诞爽朗,不拘小节,夫妻俩志趣相投,感情极深,日子过得自在又和睦,在这逼仄的老巷里,守着一方小窝,倒也温馨。
马万宝家的隔壁,住着独居的张老太,老伴早逝,儿女都在外地打拼,平日里就一个人过日子,性子热心,却也难免孤单,常来马万宝家串门,和田恬聊些家长里短,相处得十分亲近。
变故,是从一个深秋的傍晚开始的。
那天张老太出门买菜,在巷口遇见了一个孤身的年轻姑娘,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眉眼清秀,身形纤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长裙,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惶恐与疲惫,站在巷口瑟瑟发抖,看着格外可怜。
张老太心善,见姑娘孤身一人,模样狼狈,便上前搭话。姑娘自称叫王喜,家在外地乡下,被婆家百般虐待,实在忍无可忍,才偷偷逃了出来,身上没带多少钱,也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能四处流浪。她说自己一手针线活极好,缝补刺绣、洗衣做饭样样都行,只求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做活抵债,不求工钱。
张老太看着王喜柔弱可怜,又听闻她的遭遇,心生怜悯,当即就把她带回了自己家,收拾出一间小次卧,让她暂时住下。王喜手脚勤快,嘴也甜,住进张家后,里里外外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给张老太洗衣做饭,缝补衣物,针线活做得精致又利落,把张老太照顾得无微不至。
张老太越发喜欢这个懂事的姑娘,打心底里把她当成亲闺女看待,逢人就夸王喜乖巧能干,平日里走到哪,都带着她,自然也常领着王喜来马万宝家串门。
王喜每次见到马万宝和田恬,都格外拘谨,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一副胆小怯懦的模样,对夫妻俩十分恭敬,帮忙端茶倒水,主动收拾桌面,从不偷懒耍滑。田恬本就心软,见王喜身世可怜,又勤快懂事,也对她十分和善,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没过几天,王喜又跟张老太说,自己早年跟着高人学过夜间私密按摩之术,专治女子宫寒、体虚、郁结难舒之类的顽疾,手法独到,不用吃药打针,坚持按摩几次,就能见效。
张老太年纪大了,常年身子虚寒,时常浑身不适,听王喜这么说,当即就让她给自己试了一次。一番按摩下来,张老太只觉得浑身舒畅,淤积的浊气都散了,浑身轻快了不少,对王喜的按摩之术赞不绝口。
从那以后,张老太便时常往马万宝家跑,对着田恬不停夸赞王喜的按摩手艺,说她手法绝妙,能治女子疑难病症,劝田恬也让王喜帮忙按摩调理,好好养护身子。
田恬听得多了,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普通的养生按摩,笑着应下,却也没立刻放在心上。
马万宝平日里在家,偶尔也会见到来串门的王喜。他心思细腻,初见王喜,只觉得这姑娘看着柔弱,可细看之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眉眼虽清秀,可轮廓却比寻常女子硬朗几分,说话时刻意压着嗓音,举止间偶尔会不经意流露出男子才有的利落与力道,尤其是抬手迈步的姿态,绝非寻常女子的温婉柔媚。
起初马万宝只当是自己多心,毕竟王喜的女子装扮毫无破绽,言行也一直小心翼翼,刻意迎合着女子的温婉模样。可次数多了,他心底的疑虑越发浓重,那份违和感始终挥之不去。
一日午后,马万宝借着倒水的由头,站在自家院墙的缝隙处,悄悄看向隔壁张家的院子,正巧撞见王喜独自在院中晾衣服。
没有旁人在场,王喜彻底卸下了伪装,她站直身子,抬手扯动衣物的动作,带着男子特有的粗犷,抬手挠头、跨步挪脚的姿态,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柔弱怯懦,眉眼间的英气与男子神态,展露无遗。更让马万宝心惊的是,他清晰地看到,王喜抬手捋头发时,脖颈处隐约可见淡淡的喉结痕迹,虽不明显,却足以印证他心底的猜测。
马万宝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这哪里是受尽虐待的逃亡女子,分明是男子伪装,刻意扮作女儿身,混迹在独居老太家中,不知怀揣着什么歹毒心思。
他压着心底的惊涛骇浪,没有声张,转身回到屋里,把自己的发现,悄悄告诉了妻子田恬。
田恬起初还不信,觉得丈夫是多疑,可听马万宝细细说出王喜的种种破绽,再回想平日里相处的细节,那些被忽略的违和之处,瞬间串联起来,也不由得心头一紧。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试探的心思。马万宝本就疏狂不羁,胆子极大,面对这样刻意伪装、行踪诡异的人,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生出了戳破对方伪装、探明真相的念头。
两人当即悄悄商议,定下了一计。
马万宝谎称自己突发腹痛,浑身不适,卧床不起,让田恬借着调理身体、顺带照顾丈夫为由,去请王喜过来,为自己做按摩调理。同时,夫妻俩特意叮嘱,说王喜素来畏惧男子,让田恬先稳住对方,谎称马万宝傍晚要去外地赴约,整夜不回家,让王喜放下戒备,安心前来。
田恬依计行事,先是找到张老太,说自己身子不适,又恰逢丈夫身体抱恙,想请王喜过来帮忙按摩调理,又随口提起,丈夫晚上有事外出,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方便王喜施展手法。
张老太不疑有他,当即转头跟王喜说了此事。王喜听闻马万宝不在家,果然放松了警惕,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连连答应,丝毫没有察觉这是夫妻俩设下的圈套。
田恬不动声色,回到家中,和马万宝做好了周全的安排。
天色渐暗,暮色笼罩了整条福寿巷,张老太亲自领着王喜,来到了马万宝家。进门之后,张老太特意开口问道:“万宝今晚还回来吗?可别耽误了姑娘调理。”
田恬笑着回应:“不回来了,跟朋友出去喝酒,今晚住在外面,你们放心便是。”
王喜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语气轻柔地说:“如此就好,我定好好给娘子调理身子。”
简单寒暄几句,张老太惦记着家里的事情,叮嘱了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田恬和王喜两人,田恬按照计划,点燃床头的暖灯,铺好被褥,假意客气,让王喜先上床等候,自己则借口说厨房房门未关,担心家里的宠物进去捣乱,转身下床,快步走到门口,悄悄打开房门,让躲在门外暗处的马万宝悄悄溜了进来。
马万宝轻手轻脚,屏住呼吸,快速脱掉外衣,上床躺好,与王喜并肩枕在枕上,全程一言不发。
王喜以为身侧躺着的是田恬,丝毫没有察觉异样,她压低嗓音,声音颤抖着,故作轻柔地说:“娘子,我这就为你调理身子,你且放松,切莫紧张。”
说着,王喜便伸出手,开始轻轻摩挲马万宝的腹部,指尖动作轻柔,嘴里还时不时说着几句温柔亲昵的调理话术,动作越发随意,渐渐放下了所有戒备。
她的手顺着腹部,慢慢往下挪动,一点点靠近隐秘之处,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触碰到的,根本不是女子的身躯。
当指尖触碰到那处截然不同的男子体征时,王喜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轻柔笑意瞬间凝固,瞳孔骤缩,露出极致的惊恐与慌乱,那神情,堪比无意间抓到了毒蛇猛兽,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想抽回手,翻身下床逃窜。
事到如今,伪装彻底被戳破,身份已然暴露,再无遮掩的可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