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分赃大会,每家每户的喜悦(2/2)
继业接过桦树皮筒,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鹰涎香碎块,想了想,把筒子递到了王晓娟手里:娘,这东西给你。你配药治老寒腿用得上,老蔫爷爷的腿、还有屯子里那几个有风湿的老人,都用得着。不够了我再进山找。
王晓娟接过那只桦树皮筒,没有推辞,只是点了点头。她把筒子搁在膝盖上,伸手轻轻摸了摸继业的手背,触了一下就收了回去,没有多说什么。
分东西分到快傍晚的时候才差不多了。每家每户都分到了该得的东西——三哥家分了一张狍子皮和一对鹿角,孙铁柱分了一捆黄芪和一包风干肉,王建国得了一份药材的销售分成,马勺子虽然来的时候晚了些,可杨振庄还是分给他一张狍子皮,说你路上干活勤快,该得的。格根塔拉分了一对狍子犄角和一张鹿皮,说是带回去给巴图老猎人,让他知道这一趟走得值。
三哥蹲在堂屋角落,他面前那张狍子皮铺在膝盖上,毛面朝上,他用手指反复摩挲着皮面上的毛,一遍又一遍地捋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个来回。从嘴角微弯到眼眶发红,最后他低下头,用粗糙的手掌盖住了那张狍子皮,声音闷闷的:我杨振河这辈子,头一回赚这么多钱、分这么多东西。以前在镇上混的时候,过年能吃上一顿肉就不错了。
三嫂蹲在他旁边,伸手搭在他膝盖上,轻轻拍了拍: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三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笑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那些年窝囊的日子里攒下来的所有委屈都从那一个笑里挤出去。对,还长着呢。
继业蹲在堂屋门口,怀里抱着他那份分到的东西——一张小一些的狍子皮,一副鹿茸,还有几捆他娘用不上的边角药材。他把狍子皮叠好了压在膝盖底下,手里攥着那对鹿茸翻来覆去地看。鹿茸的分叉处还带着一点暗红色的干涸血迹,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回头往堂屋里看了一眼——他的家人们都还在里面,三哥正把狍子皮往身上比划着,三嫂在旁边笑他皮子太大你穿着像头熊;孙铁柱正蹲在地上用细麻绳捆那捆黄芪,捆得一丝不苟的;王建国靠在墙根上翻着笔记本算账,手指头在纸页上点来点去的;马勺子把自己那张狍子皮叠了又展开、展开了又叠,嘴里念叨着我也有皮子了,我也有皮子了。
金翼从合作社的屋顶上飞下来,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偏着头看了看堂屋门口堆着的那些东西。星点从继业的肩头飞起来,落到金翼旁边的一根枝子上,两只鹰一高一低地蹲在夕阳里,安静地注视着底下的热闹。
继业站起来,把那对鹿茸小心地收进怀里,跟那块黑石头挨在一起,然后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走进了堂屋,在他爹身边蹲了下来。
他的声音不高,可清清楚楚的,明年远征,我还去。
杨振庄正低着头把最后一只空驮袋卷起来收好,听见继业的话没有抬头,手下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把驮袋卷紧了,扎上绳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说。
继业蹲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暖融融地铺在地上。三哥和三嫂正在说着什么,三嫂笑着在他肩上捶了一下。马勺子蹲在井台边上,正在试着把自己那张狍子皮往身上披,动作笨拙又认真,逗得路过的小凤捂着嘴笑。春梅和桂芝各自抱着分到的药材布袋往家走,步子轻快得像要飘起来似的。
晚风从野狼沟那边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和远处田野里庄稼成熟的气息,混着堂屋里药材和皮张的干爽味道。继业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这股味道妥妥当当地收进了肺叶里。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百岁衣的衣襟——那块黑石头的轮廓隔着棉布微微凸起,贴着胸口,暖暖的,像一个小小的、温热的印记,烙在了他远征八十天之后、回到家的这个秋天的黄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