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461章 非典记忆(中)

第461章 非典记忆(中)(2/2)

目录

“感冒?”

张军声音突然拔高。周围几个吃饭的同学抬起头看他。坐他对面那个,筷子举在半空,没夹菜。张军感觉到那些目光,把脖子缩下去,转过身,用肩膀挡住脸,对着手机压低声音:“没什么事吧?”

“没事。长沙那边怎么样?”

“我们还好。这会在食堂吃饭呢。”张军看了一眼对面同学。同学正低头扒饭,没看他。

“行。那挂了。自己多保重。”

“嗯。”

电话挂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下去,映出天花板日光灯管的白影子。他盯着看了两秒,又拿起来,翻到通讯录最

李娟。和她交往快一年了。上次打电话是上周末,说了十五分钟。她说想他,他说“嗯”。

今天早上六点多,她发来一条信息。他当时在食堂排队,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两下。掏出来看了一眼,锁屏上显示开头几个字:“张军,我昨天晚上看了新闻……”他把手机塞回去,端起了餐盘。

他又重新点开那条信息。

“张军,我昨晚上看了新闻,北京又增加了,长沙没有吧?你一定要戴好口罩,不要去人多的地方。现在我们这边戴的最多的就是白色的纱布口罩,我给你寄了两包过去。还有我给你买了两件衣服,不是啥好牌子,你别嫌弃。你记得换着穿,别总穿校服。你一个人在那边,吃饭别凑合,你胃不好。每天给我发几个字就行,我就知道你没事。”

同学从旁边凑过来,扫了一眼屏幕:“你对象吧。”

张军没抬头。嗯了一声。那条信息从顶到底占满整个屏幕。他又看了一遍。

他按了几下:知道了。

拇指停在发送键上。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删了。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食堂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远处有人在收凳子,凳子腿拖地皮的声音。他重新打:我上午一直在忙,这会儿才看到手机。

又打:我这边一切都好。你自己也多注意。

再看一遍,发送。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非典把人隔开,却让心学会了游泳——在恐慌的水里,扑腾着向对方游去。

对面同学抬头:“不吃了?”

“不吃了。”

“妈,我过来看看你们。”

钰姐推门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不大,客厅里安静,听得清楚。肩上挎着一只prada的黑色尼龙包,旧了,但五金件还亮。左手拎着一袋水果,右手提着一箱脑白金。

婆婆从阳台转过身,手在衣服上擦:“钰来了?吃饭了没有?”

“吃了。”钰姐弯腰换鞋,包带从肩上滑下来,她顺手搁在鞋柜上,把那箱脑白金放在餐桌边,“给你们带了点水果。草莓,橙子。”

公公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婆婆在阳台浇花。客厅电视开着,声音低,播新闻。摘下老花镜,看她一眼:“你怎么不戴口罩?街上人多不多?”

“不多。我没戴,闷。”她走到阳台门口,看了一眼地上的花盆,“妈,这花浇多了,底下托盘全是水。”

婆婆弯腰看:“哟,还真是。”

站直了,看着钰姐。今天这身好看。头发新做的,大卷,深栗色,在客厅灯底下亮而不艳。耳朵上一对珍珠耳钉,穿一件收腰的薄外套,颜色说不上来,不是灰不是紫,领口开得不低,但脖子显得长。腰身掐得刚好。脚上那双高跟鞋,细跟,浅口的,站着的时候小腿线条拉得又直又长。

公公也看了一眼。没说话,把眼镜又戴上,翻了一页报纸。

“小也那边打电话了没有?”婆婆问。

“打了。学校封了。”

婆婆声音高了半度:“封了?那吃饭怎么办?”

“学校管。妈你别操心。”钰姐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音量往上调了调。

她转身去拉窗帘。阳光涌进来,落在阳台那一排花上。刚浇过水,叶子还挂着水珠,光打上去,每一颗都亮了一下。水珠顺着叶脉往下滚,滚到叶尖,悬在那里,颤了颤,没掉。婆婆养的那些花,说不上名字,绿的绿,紫的紫,挤挤挨挨站了一排。

公公把报纸折起来,搁在膝盖上。

“钰。”

钰姐转过头。

“小也还有一两年就毕业了。”公公说,声音不大,“你那厂子,能干就干,不想干了就放一放。挣再多,不也就是个数字。”

婆婆在旁边接:“你爸说得对。我们老两口的退休工资,够花了。”

钰姐站着,手还搭在窗帘上。她没动,也没接话。

婆婆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钰姐走过去,坐下

她没看儿媳。她看着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

儿子走了十几年了。病来的急,没几天人就没了。留下个年幼的孩子,留下这个南京来的媳妇。当初她想,这么娇贵的姑娘,迟早要走的。她夜夜睡不着,怕她把孙子带走。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等着。等了一年,等了两年。等到孙子上了小学,上了中学,上了大学。她把儿子的厂子也撑起来了。

她没有走。

她又想起小儿子。非典这么厉害,一个电话没来过。人扎在丈母娘家,不管他们了。

她盯着遥控器,想拿,没拿。

“钰。你一个人……十几年了。”

婆婆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老人家的絮叨。是慢的。

她停了一下。手还放在膝盖上,没动。

“小也小时候,你怕他不习惯。怕他想爸爸。怕他在学校被人问。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可我知道。你夜里哭,我知道。”

她又停了。喉咙里滚了一下。

“现在小也大了。大学都快毕业了。你一个人,把这十几年,就这么过来了。”

她抬起头,看了钰姐一眼。

“钰啊。这个家,多亏你。”

婆婆伸出手,拍了拍钰姐的手背。老人的手瘦,皮薄,青筋一根一根浮着,拍下来的力道却轻。

“你的事,你自己做主。我们没意见。”

公公在窗边站着,背对着她们。手里拿着老花镜,往玻璃上一下一下呵气,拿袖子擦。擦了又呵,呵了又擦。那块玻璃其实早就干净了。他始终没回头。

钰姐坐在沙发上,手被婆婆按着。她一愣,把手抽回来,轻轻挥了一下。

“妈,你提这个干嘛呀。哎呀。”

“我说真的。”婆婆看着她,“你现在趁着年轻,还能找。我跟你爸商量过了。我们支持你。你要找到合适的,我们给你准备嫁妆。我们就当你是女儿。一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未完待续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