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2/2)
老头说。
你可以走了。
杨飞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小雅跟在他后面,银铃手串叮叮响,响了两声,很清脆,清脆得像——
等等。
老头突然开口。
杨飞停下来,转过头。
还有一件事。
老头说。
什么事?
杨飞问。
老头从褂子底下掏出一个东西,东西很小,小得像一颗扣子,扣子是银的,银得发亮,亮得晃眼。
这个给你。
老头说。
这是什么?
杨飞问。
你掉的。
老头说。
未来的你掉的,掉在这儿,我捡起来了,捡起来等你来拿,你来了,拿了,历史就——
他顿了顿,歪着头,眼睛翻上去,翻得只剩下眼白。
什么来着?
他自言自语。
算了,反正你拿着。
他把那颗银扣子塞进杨飞手里,塞得很用力,用力得指甲在他手心划了一道痕,痕是月牙形的,月牙白。
杨飞低头看着手心。
手心里躺着一颗银扣子,扣子上刻着一个字,字很小,小得几乎看不清。
他凑近了看。
看清了那个字。
他抬起头,看向小雅。
小雅正盯着他手心里的扣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那颗银扣子,倒映着那个字。
这是……
小雅开口了,声音有点抖。
我的?
杨飞没回答。
他把扣子翻过来,翻到背面。
背面也刻着一个字。
字更小,小得几乎看不见,但他看见了。
起?
什么起?起床?起立?起飞?起——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外婆家的老房子,房子后面有一棵树,树很高,高得戳到天上,树上有一个鸟窝,鸟窝里有三颗蛋,蛋是白的,白得像——
老板。
小雅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我们走吧。
她说。
杨飞看了她一眼。
看了三秒。
然后点头。
他说。
一个字。
他转身,走向门口,跨过门槛,走进外面的走廊。走廊很长,长得看不见尽头,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写着四个字——
“绝对出口”。
小雅跟在他后面,银铃手串叮叮响,响了两声,很清脆。
老头站在厕所门口,看着他们走远,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小得像两粒灰尘,灰尘飘啊飘,飘到走廊尽头,飘到那扇门前。
历史闭环了。
老头自言自语。
但历史——
他歪着头,眼睛翻上去,翻得只剩下眼白。
历史真的能闭环吗?
他问自己。
没人回答。
厕所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像有人在数数。
墙上,那行杨飞到此一拉静静地躺在角落里,刻痕边缘还是白的,没有发灰,没有长霉,没有积灰尘。
但如果你仔细看——
非常仔细地看——
你会发现,那行字的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小得几乎看不见,小得像是刻的人不想让人看见。
那行字是:
小雅到此一哭。
刻痕边缘是湿的。
像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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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
不是那种普通的用力,不是那种便秘时候的用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更……概念性的用力。
杨飞能感觉到。
不只是肠道在动,不只是肌肉在收缩,而是有什么东西在……调动。像是在调动一个概念,一个定义,一个……原始的东西。
这个概念。
他想起大爷说的话——所有的概念,都是从这里起源的。在它出现之前,没有屎,没有尿,没有腐烂,没有发酵,没有……生命。
所以,在这里拉屎,不只是拉屎。
是在……定义。
定义什么是屎,什么是拉屎,什么是……排泄。
杨飞咬着牙,额头上开始冒汗,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到下巴,滴下去,滴在地上,发出一声。
他蹲了很久。
久到腿开始麻了,久到膝盖开始疼了,久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拉出来。
老板。小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点担心,你……你没事吧?
闭嘴。
可是……
我在……杨飞停了一下,喘了口气,我在定义。
什么?
定义……他又用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下走,在往外挤,在……拉屎。
外面安静了。
杨飞继续用力,继续调动,继续……定义。
他闭上眼睛,看见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