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蓬莱内奸（1/2）

灯油将尽，火苗一跳一跳地缩在铜盏里。阿蛮的手还按在案上，掌心那道麻木感没散，像有根看不见的线缠着神魂往深处拽。他没抬眼，也没动身子，只是把左手五指缓缓张开，压住地图上那个红圈——西郊别院。

帐外风停了，炊烟也断了。更鼓刚过三轮，营中该巡夜的人影却少了一半。他知道不是偷懒，是人心变了。昨夜景王说的那些话，不只是招供，是种东西落进了土里，正在生根。

他闭了下眼，再睁时，从怀中取出一片残物。

凤冠残片。不过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触手微温。这是慕清绾早年交给他的信物，说是能辨真假，不在眼看，在心知。

他指尖用力，划破掌心，血珠渗出，滴在残片上。一股刺痛窜上来，脑中灰雾顿时裂开一道缝。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不是听见的，是从骨头里浮出来的：“你查的，不过是他们允许你知道的。”

他咬牙，没松手。

血浸透残片，它忽然震了一下，像是回应某种召唤。紧接着，一道极细的淡灰色气丝从他眼前浮现，起于案上红圈，穿帐而出，跨空而去。他瞳孔微缩，跟着那丝线一路追去——越城垣，渡江流，穿云破浪，最终钉进东海深处一座孤岛。

岛上灵光缭绕，阵纹隐现，正是蓬莱仙宗外岛阵眼所在。

阿蛮猛地抽回手，残片落地，发出轻响。他喘了口气，额角已见冷汗。刚才那一瞬，他不是用眼看，是用神魂跟了过去。那条灰丝不是气息，不是踪迹，是一种“理”的流向——有人在借正道之地，行反秩序之事。

他低头捡起残片，用布裹好，塞回怀里。然后起身，解下刀鞘，检查火折、绳索、匕首。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稳。

他知道，不能再等。

两日后，一艘商船靠上蓬莱外岛南岸。船上挂着“临海苏记”的旗，甲板上有几个粗布汉子搬货，其中一个高大沉默，脸上有疤，只穿护卫服，不说话，也不看人。他是新雇的护工，名叫“石九”。

岛上的守门弟子扫了一眼文书，便放行。这种小船每月都有，运些药材、布匹、盐粮，换点灵石碎渣。没人多问。

阿蛮顺着山道往上走。沿途林木葱郁，灵气充沛，石阶两侧刻着辟邪符文，看着清净无染。可他心里清楚，最脏的东西，往往藏在最干净的地方。

他没去主峰，也没打听长老名讳，而是绕到后山一处废弃观星台。那里荒草过膝，屋檐塌了半边，давно无人修缮。他蹲下身，拨开碎瓦，从墙角抠出一张烧剩的纸角。

纸上残留半幅阵图，墨迹未干透，线条扭曲，关键节点被逆置。他认得这图——盟军借调的护山大阵阵枢结构，原版由蓬莱与九州联合拟定，用于抵御深海异动。可这张图，分明被人改过。一旦启动，非但不能御敌，反而会引煞入阵，反噬守军。

他把纸角收进袖中，又在台基缝隙里找到一点焦香残屑。凑近一闻，不是寻常檀香，带股腥气，像是混了骨粉。他想起北漠某些邪祭，就是用死人骨磨粉焚香，通阴问路。

当晚子时，他潜至外岛阵眼石室外围。那里守卫不多，只有一个老者独坐门前，面前摆着香炉，正对着深海方向焚香。火光映着他半边脸，另半边陷在阴影里，皮肉扭曲，似曾毁容。

阿蛮伏在岩后，屏息不动。

那老者双手合十，低声念着什么。声音极轻，但他听清了几个字：“……归墟不远，我先拆梁。”

话音落，他割破手指，将血抹在香炉底座一道隐秘刻痕上。那刻痕原本无光，沾血后竟泛起一丝灰纹，一闪即逝。

阿蛮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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