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蓬莱内奸（2/2）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简单的背叛，是信仰的替换。此人不是被胁迫，是自愿的。他不信护山，不信传承，不信人间值得守。他觉得塌才好，烂才对。

他悄悄退走，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他再次潜入石室。守卫换班间隙，他贴墙而入，将凤冠残片按在阵枢核心的青铜基座上。血还未干，残片一触即震。

刹那间，眼前景象翻转。

他看见数日前，那老者深夜入室，以血为引，在阵基刻下灰纹。口中低诵：“旧世当毁，新无不立。我虽微末，亦可抽沙。”刻完后，他跪地叩首，面朝大海，仿佛在向某种存在献祭。

画面只持续片刻，随即消散。

阿蛮收回手，心跳如锤。他从怀中取出玉简，以指血为墨，将刚才所见残影封入其中。又取出随身卷册，将篡改阵图的关键节点一一标注，连同那张烧剩的纸角，全部装入防水油布包。

做完这些，他站在石室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香炉。

炉底灰烬未清，隐约可见一个符号——像风，像雾，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线。

他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登船前，他在岸边站了片刻。海风咸涩，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远处主峰云雾缭绕，钟声悠悠传来，仿佛一切如常。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不是哪个人死了，是信任本身在腐烂。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简和卷宗，确认它们还在。

证据齐了。

人也找到了。

罪行确凿。

但他没有下令围捕，也没点燃烽火传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抓一个失意长老容易，可他背后那股“理”还在。杀了这个人，还会有下一个站出来，心甘情愿地拆梁、抽沙、焚帐。

他要的是让中枢看见真相，而不是听一个将军讲梦话。

船离岸时，他坐在舱底，闭目养神。掌心伤口结了痂，但那道麻木感还在。他知道，那是“归墟”留下的印子，擦过他神魂的那一道。

他睁开眼，望向西陆方向。

天边已有微光。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