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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密谋安澜宝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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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澜岚儿保持着持枪冲锋的姿势,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她那张精致完美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凝固了。那双平日里仿佛蕴含着两轮金色大日的璀璨眼眸,此刻瞪得浑圆,瞳孔急剧收缩,其中倒映着筷尖那滴酒渍折射出的微光。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滴答。

一滴冷汗顺着她光洁的脸颊缓缓滑落。那滴汗从她的鬓角出发,沿着她精致的下颌线,越过她修长的玉颈,最终滴落在她暗金色战衣的领口上。在道场的绝对寂静中,这滴汗落下的声音竟清晰得如同惊雷。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干干脆脆、毫无还手之力。

对方连屁股都没挪一下。连修为都没怎么动用。甚至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他用的是一根筷子。一根吃饭用的筷子。而就是这根筷子,破了她苦修十年的最强一击,将她的枪意从里到外捅了个稀碎,最后还稳稳地停在了她的眉心。如果这是生死之战,她的眉心已经被洞穿了,元神已经被钉死了。

怎么……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不是安澜岚儿一个人的,而是在场数百名异域天骄的共同心声。

整个黄金天宫,在这一刻陷入了完全的、彻底的死寂。那些方才还在摩拳擦掌想要看好戏的天骄们,此刻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有的人酒杯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察觉,有的人嘴巴张着忘了合上,有的人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下了幻术。

炎坤还趴在角落里吐血,蛟无冷已经被抬走不知去向了。而此刻,在场所有人都有一种错觉——下一个趴在地上的,会不会就是安澜帝女?

不会。

因为石子腾没有继续出手。

他缓缓收回了那根青玉筷子。动作依旧很慢,很随意,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把筷子在桌布上蹭了蹭,蹭掉了筷尖上那滴酒渍,然后重新伸向果盘,夹起了一块切好的灵果。

“力量有余。”他一边嚼着灵果,一边含含糊糊地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嫌弃的点评口吻,“凝练不足。”

安澜岚儿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你老子的枪——安澜古祖的枪——我没有亲眼见过,但从你的枪意中能感受出一二。”石子腾咽下灵果,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他的枪,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那杆枪下,不知道死过多少至尊、多少不朽、多少仙王。每一滴血都是一次淬炼,每一场战斗都是一次磨砺。所以他的枪意,霸道、厚重、杀伐无匹。那是真正的‘势’——不需要刻意催动,光是站在那里,那股势就能压得对手喘不过气。”

他一边嚼着肉,一边用筷子点了点安澜岚儿的方向。

“而你呢?你的枪意是从先天枪印里继承来的。省去了他流血拼杀的过程,直接拿到了他的感悟成果。这固然是一条捷径,让你很小的时候就掌握了远超同辈的枪道造诣。但捷径也是歧途——因为你没有经历那些让他悟出这些感悟的战斗,所以你永远无法真正理解这些感悟背后的分量。”

“你就像是一个捧着绝世秘籍的小孩,能把秘籍倒背如流,却打不出秘籍里真正厉害的那一招。不是招法不对,是心境不到。你的枪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从典籍里抄出来的教科书。每一个动作都是标准答案,每一缕枪芒都是完美的法则造物。可真正的杀戮,从来都不是干净的。真正的枪意,也不该是如此高高在上、不沾尘埃的东西。”

他把筷子搁在桌上,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你太把自己的血脉当回事了,总想着借助血脉去引动天地法则。但你想过没有——若是有一天,这天地法则不站在你这边了呢?若是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能压制天地法则的对手,你的枪还能剩下几成威力?”

安澜岚儿的嘴唇微微颤了颤。她那双失焦的金色眼眸中,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那是从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的光芒,是开始消化和理解对方话语的光芒。

石子腾站起身,缓步走到了安澜岚儿面前。

他看着这张精致完美却满是冷汗的脸,心中暗暗感慨——这丫头的底子确实好,被他这样当众击败,居然没有崩溃,还能听进去他的话。光是这份韧性,就比在场大多数废物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这种苗子,确实值得培养。当然——培养归培养,该薅的羊毛也不能少。

“真正的无敌法——”他伸出手,手指在安澜岚儿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咚。”

“哎哟!”安澜岚儿正沉浸在石子腾那番话的震撼之中,冷不丁被这一弹指弹得吃痛,下意识地捂住额头后退了半步。那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帝女形象,在这一刻瞬间破功,竟然透出了几分小女孩般的委屈和茫然。她瞪大了那双金色的眼眸,用一种混杂着控诉和困惑的眼神看着石子腾,仿佛在说:你打败了我就算了,怎么还弹我?

蒲灵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赶紧用袖子捂住嘴,低下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萧炎时,也是被他这样又打又弹、又搂又抱,羞恼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现在看来,这位安澜帝女大概也要走上她的老路了。

石子腾收回手指,负手而立。他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不是修为威压,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的大格局气韵。三界内宇宙的道韵在他周身若隐若现,下丹田的轮海、中丹田的不周山、上丹田的周天星斗,三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交织成一幅宇宙生灭的瑰丽画卷。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不是去借用天地——”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字千钧,狠狠敲在了安澜岚儿的心头,“——而是,我即天地!”

安澜岚儿的瞳孔猛地一缩。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一道接一道地劈在了她卡了十年的瓶颈上。不是借用天地,而是我即天地。不是仰仗血脉,而是我自己就是血脉。不是追求完美的法则造物,而是从血与火中淬炼出真正属于自己的道。

十年。她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拼命参悟先天枪印中的法则,试图将那些法则凝练得更加完美、更加无懈可击。她一直以为,只要枪意够凝练、法则够完美,瓶颈自然会打破。可她从来没有想过,正是这种对“完美”的追求,成了她最大的枷锁。安澜古祖的枪,从来都不是完美的。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枪,是沾满了敌人鲜血、充满了瑕疵却无比真实的枪。每一道瑕疵都是战斗留下的印记,每一个粗糙的角落都是生死之间的领悟。她拼命想要磨平这些瑕疵、填补这些粗糙,却不知道,她磨掉的正是枪意中最重要的“魂”。

“我即天地……打破桎梏……瑕疵……魂……”

安澜岚儿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的迷茫却越来越淡。她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重新亮起了光芒——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仿佛看透一切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加炽热的、仿佛找到了新方向的、充满了求知欲的光芒。

困扰她十年的瓶颈,在这一刻,松动了。

不是突破,但比突破更加重要。因为她终于知道,自己应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噗通。”

在所有人震惊到麻木的目光中,这位高傲到了骨子里的安澜帝女,竟然双膝微弯,双手抱拳,对着石子腾深深地鞠了一躬。她的姿态恭敬到了极点,与方才那个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帝女判若两人。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经!”她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与狂热,尾音甚至有些微微发颤,“萧前辈的教诲,岚儿铭记于心!从今往后,萧前辈便是我安澜岚儿的半师!若前辈有所差遣,岚儿绝不推辞!”

全场哗然。

如果说方才安澜岚儿说“你若能破我枪意我便尊你为半师”时,还有人以为她只是在说场面话。那现在,当这位帝女真的弯下了高傲的脊梁、真的喊出了“萧前辈”这三个字时,没有人再敢怀疑她的真诚了。安澜帝女,真的拜师了。拜了一个来历不明、第一次参加诸王盛会的魔蒲族女婿为师。

蒲灵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做梦。她看着那个负手而立、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便宜夫君,又看了看那个双手抱拳、满脸狂热的安澜帝女,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冲击。她原以为,萧炎只是去教训教训安澜岚儿,让她以后不敢再小看魔蒲族。可她万万没想到,萧炎不仅把人家打得心服口服,还三言两语把人忽悠成了自己的学生。

这算什么?情敌变徒弟?不对,安澜岚儿什么时候成了她的情敌?也不对,问题的关键是她这个便宜夫君到底还会忽悠多少个帝女?

石子腾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不以为意的表情,仿佛收一个帝女当学生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但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他嘴角那抹腹黑的笑容,比方才更加灿烂了几分。

“半师就不必了。”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我其实不太想教你但看你态度诚恳就勉为其难指点一下”的傲娇感,“你现在的问题,我已经给你指明了方向。剩下的,靠你自己去悟、去练、去流血。我能做的,只是在关键的时候点拨你几句。至于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造化。”

安澜岚儿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岚儿明白了!从今日起,岚儿便封掉先天枪印,以凡躯重新打磨枪意!不悟出属于自己的‘势’,岚儿绝不再踏入这黄金天宫半步!”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在场的天骄们听得又是敬佩又是咋舌。封掉先天枪印?那可是安澜帝女最大的底牌和资本!她说封就封了?这魄力,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石子腾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丫头虽然被养在温室里太久,但骨子里那股狠劲,确实配得上安澜这个姓氏。只要她真能按自己说的去做,打破瓶颈是迟早的事。到那时候,自己的功劳可就大了——在安澜帝女最迷茫的时候给她指了条明路,这份因果,安澜族得认。更何况,他还打算在这丫头的修炼路上多设几个“关键点拨点”,让她每次遇到瓶颈都得来求自己。求一次,薅一次,细水长流,源远流长。

“孺子可教。”石子腾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伸手虚扶了一下安澜岚儿,“行了,指点也指点完了,别影响了今天盛会的正事。”

安澜岚儿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还是这场盛会的主持者。她的俏脸微微一红——方才只顾着请教枪道,差点把正事忘了。她连忙直起身,理了理因为方才的战斗而有些凌乱的战衣,重新恢复了帝女应有的威严与端庄。

不过,她接下来的动作,却再次刷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萧前辈,方才多有怠慢,还请上座!”

她亲自引路,将石子腾和蒲灵从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座位,引到了道场最前方、最高处的那排座位。那是只有帝族核心传人才能落座的白玉龙椅,平日里只有安澜族自家的帝子和最尊贵的客人才能享用。往年诸王盛会上,魔蒲族的座位一直被安排在角落里,蒲灵就算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只能忍着。而今年,安澜帝女亲自把魔蒲族的女婿请上了主位。

这其中蕴含的信号,在场的人精们都能读懂。安澜族,或者说至少安澜岚儿本人,已经认可了萧炎的地位。从今往后,在异域年轻一代的圈子里,谁再敢轻视这个“魔蒲族上门女婿”,就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安澜帝女的怒火。

至于那个还在角落里趴着吐血的炎坤,早就有安澜族的守卫悄无声息地把他拖了出去。地面上那摊带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岩浆状血液,也被侍女们迅速清理干净,重新铺上了崭新的白玉地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落座之后,盛会的氛围明显变得微妙了起来。方才那些还跃跃欲试、想要在安澜帝女面前表现自己、顺便踩一踩魔蒲族的天骄们,此刻全都收敛了锋芒。没有一个人敢再往石子腾的方向多看一眼——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他们怕自己多看一眼,那根青玉筷子就会朝自己飞过来。虽然他们知道这个担心很荒谬,但亲眼目睹安澜帝女被一根筷子击溃之后,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荒谬的。

安澜岚儿回到主位,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心绪从方才那场震撼的战斗中彻底调整过来。她闭上眼,默运心法,将那股因为枪意被破而产生的道心震动缓缓平复。片刻之后,她重新睁开眼时,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已经恢复了属于帝女的威严与从容。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之前从未有过的、对新方向的期许与渴望。

“诸位。”她的声音重新变得清冷淡漠,却比方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今日召集诸位前来,除了交流论道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与诸位相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各族天骄。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垂首,以示尊敬。

“古祖们已经传下法旨。”安澜岚儿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极为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那暗金色战衣上流转的符文中迸发出来的,“天渊那边的九天十地,最近又有些不安分。那些残存的长生世家和罪血余孽,不知从哪里弄到了几件仙古纪元遗留的法宝,频频叩关试探。虽然还未形成真正的威胁,但古祖们认为,不能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透出一股凌厉的杀意。

“我圣界大军即将再次叩关天渊!而按照惯例,我们年轻一代将作为先锋,第一批踏入边荒战场!”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沉闷的道场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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