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守族者，祸族也（1/2）
古月娜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端坐不动，紫眸依然落在光幕消散的位置。
龙烬羽安静地坐在一旁。
大约过了十几息，古月娜轻轻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双紫眸里的光沉了几分。
“……烬羽，她是自己选的。她是自己选的，对么？”
“是自己选的。”
“那她在献祭时，知道自己会死吗？”
“知道。她很清楚——献祭意味着什么。”
“……那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龙烬羽沉默了。
他想起原著里王秋儿在献祭前最后那一眼——没有恐惧、不甘，只有一种终于完成了某件事的平静。
“……因为她喜欢他。”
“她喜欢他……”
“嗯，喜欢到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她走的时候，没有后悔。”
龙烬羽补了一句，“但她不应该走到那一步。”
古月娜的眼睫颤了一下：“什么意思？”
“瑞兽的悲剧，从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唐三渗入她额间的那缕神识，不止是为了让她更容易动心。那是一枚楔子。”
龙烬羽的声音很低落，“它在她的血脉里扎了根，让她的气运、命格、生死，都变成可以被某个存在提前安排好的一盘棋。她以为自己是在‘选择’去喜欢他、‘选择’去献祭——”
他站起来，看着两位姐姐。
“可那些选择，有多少是她自己的，又有多少是那缕神识替她写的？”
愈放下了手中的杯盏，翠眸里映着龙烬羽的侧脸。
古月娜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袖口，许久才缓缓出声。
“她是一个好孩子。”
古月娜的声音没有起伏，但龙烬羽听得出来——那层平坦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其缓慢地裂开。
“……她是瑞兽，是星斗的瑞兽。这些年来，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不是娜姐的错。”
龙烬羽缓缓道，“神界的规矩，从来都是给神定的。唐三掌着修罗神的杀伐权，凡间的命格，在他眼里，和棋盘上的棋子没什么分别。他敢这么肆无忌惮，也不止因为双神位。神界执法者一脉，本就和他同气连枝。真要撕破脸，我们面对的，不止他一个。”
古月娜垂下眼睫，那层薄薄的水光在紫眸里转了一圈，最终被她压了回去。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是啊。修罗神，神界五大神王之首。他若真想动手，我和帝天……根本护不住她。”
她抬起眼，看向龙烬羽。那双紫眸里的散漫与从容已然褪去。
“弟弟有什么办法，还请不吝赐教。”
“娜姐先放宽心。”
龙烬羽缓缓道，“对方虽为神王，但要保住小金猊，也不是绝无可能。办法嘛，正如我先前跟帝天说的——取一块逆鳞，制成护身符，赠予她防身。”
古月娜微微一怔。
她想起了宴席上，龙烬羽对帝天说的那番“鸟儿高飞”的大道理，他看三眼金猊时那种格外柔软的注视。
当时她只觉得这孩子心善，对一只初次见面的小兽尚且如此耐心。
现在她才明白——他看小金猊的眼神里，藏着的不只是初见，还有预知。
“难怪你对那孩子那么上心。”
她低声道，“从一见面，你就在替她铺路。可……就这么简单？单凭帝天的一片逆鳞，便能挡下神王的手笔？”
龙烬羽认真地看着她：“当然不止，但这是最重要的一步。万丈高楼平地起，倘若连地基都没打好，后面的设计再精巧，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古月娜沉默了一息，随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刚才那两幅画面，我看得很清楚。那个蓝发少年，一定就是霍雨浩了。他和瑞兽被人追杀，为了突围强行燃烧精神之海，逼退两名封号斗罗，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瑞兽才以身献祭。”
她顿了顿。
“若那时瑞兽身上有帝天逆鳞护身，别说两个封号斗罗，便是再来几十个，也近不了他们的身。追杀之人，反倒要付出血的代价。她不会献祭，他们能活下来。”
“娜姐果然一点就通。”
龙烬羽点头，“帝天的逆鳞虽无法阻止唐三对小金猊动手脚，却能破他借刀杀人的盘算。他想借人类之手、借情爱之劫，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瑞兽性命，没那么容易。凡间的路堵死了，他再想得手，就只能亲自下场。”
“亲自下场？”
古月娜眸光一厉，“他若敢来硬的，我便是拼上这副残躯，也绝不让他在星斗的地界上动那孩子一根指头。”
“呵。”
愈在一旁冷笑一声，“银龙公主这话倒是好听，愿为小瑞兽拼上性命？可方才的画面你也看见了。凭你银龙王的能力，她要献祭的时候，你会一点感应都没有？你会来不及出手？结果呢？还不是眼睁睁看着她散了。”
龙烬羽一听，后背微微一紧。
他当然知道愈姐说的是事实。
原著里的古月娜确实没有阻止瑞兽献祭——也许是被唐三的手笔蒙蔽了感知，也许真的就是来不及。
但这话由愈姐这么直白地砸出来，未免太锋利了些。
他正要打个圆场。
古月娜却已经开口了。
“愈姐姐说话，真是毫不留情。”
她的语气很淡，没有动怒的痕迹，“不过——你教训的是。”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摊开的掌心。
“如今我暗伤未愈，战力十不存一，本就独木难支。若真到了那一步，我确实未必肯为了一头幼兽，和一位神王彻底撕破脸皮。或许……这就是在弟弟看见的未来里，我没能救下她的缘由。”
她抬起头，看向愈，目光坦荡。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说着，她侧过身，抬手轻轻落在龙烬羽的头顶，揉了一下。
“我不再是一个人。有诸位二代龙王在，还有一位冰雪聪明的弟弟替我筹谋，我还有什么可顾虑的？你们说是不是？”
“娜姐说得是，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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