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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代天巡狩结束,燕王回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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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代天巡狩结束,燕王回京!

“是。”

文书官应声,退下擬写告示。

处理完这紧要的一桩,朱棣略作沉吟,叫来了朱高煦,声音低了很多,“令人去牢里面,搜集一下那群之前提供供词的罪官,看看他们要保下哪个幼子,留下香火,然后你把这件事情办了。”

朱高煦闻言拱了拱手退下。

接著,朱棣目光转向负责看守牢狱的官员,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牢中可还安稳”

那官员一愣,连忙回稟:“回殿下,一切安稳,无人敢闹事。”

朱棣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沉默片刻,语气发生细微的变化,多了些难以言喻宽容:“传令下去,这三日,对朱寿的饮食起居,一应照旧。他乃將死之人,又是陛下亲封侯爵,不必在吃喝用度上苛待羞辱。”

“他想吃什么,喝什么,只要不是过分要求,皆可满足,给他留几分最后的体面。”

此言一出,堂下眾人皆是一怔,隨即露出瞭然又带著几分复杂的神色。

唉——

“是,下官明白,定会吩咐牢中,妥善照看。”

看守官员连忙躬身应道。

朱棣挥了挥手,示意眾人退下。

眾人行礼后退出大堂,各自前去执行命令。

苏州府的牢狱深处,戴著沉重镣銬、瘫坐在稻草上的朱寿,听到狱卒转达的话后先是猛地一愣。

隨即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体面哈哈——哈哈哈——”他笑得浑身颤抖,眼泪都笑了出来,“朱棣啊朱棣,你杀我全家,灭我三族,却给我这最后的体面,你这到底是仁慈,还是——诛心”

笑声渐歇,化作无声的哽咽和彻底的死寂。

朱寿明白,这看似宽容的待遇,恰恰昭示著对方那不可动摇的杀心和自己那毫无希望的终局。

第二日的清晨。

燕王殿下將於三日后公开处决怀远侯朱寿並夷其三族的告示,已被迅速张贴於苏州四门。

消息伴隨著铜锣的鸣响和差役的高声宣读,让百姓譁然,议论鼎沸。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心惊胆战,有人唏嘘感慨。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城西那正在加紧布置的庞大法场。

到时候肯定要来看看。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午时將近,苏州城西,新筑的法场。

这座用粗大圆木和厚重青石板临时搭建、却异常坚固高大的刑台,如同一个巨大的祭坛,矗立在空旷的场地上。

台高近丈,视野开阔,足以让远处黑压压的围观百姓,將台上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刑台四周,旗幅招展,上书巨大的肃静、迴避、钦命执法等字样。

台前一侧,设有一座监斩官棚,法场周围,早已被数以千计顶盔贯甲、手持长枪利刃的官兵,围得水泄不通,组成了一道道冰冷的警戒线。

枪尖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寒光,警戒线之外,则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的苏州百姓。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摩肩接踵,翘首以盼,嘈杂的议论声如同海潮般起伏,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情绪。

“来了吗”

“这法场修得可真嚇人啊!这得杀多少人”

“听说怀远侯爷一家夷三族,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嘖嘖,真是造孽啊——不过也是报应,谁让他们平日里那么横”

“就在人群躁动不安时。

呜!!呜!!

低沉而威严的號角声,从远处响起。

全场肃然。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號角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队队盔明甲亮、仪仗森严的骑兵和步卒,护卫著一簇显赫的车驾仪仗,缓缓向法场而来。

队伍最前方,一面巨大的燕字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队伍行至监斩官棚前停下。

燕王朱棣,身著四爪蟒袍,外罩玄色大氅,头戴翼善冠,面色沉静如水,不怒自威,率先步下车驾。

他缓缓扫过眼前庞大的法场和远处无边无际的围观人群,让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紧隨其后的,是苏州知府、同知、通判等一眾地方官员,以及燕王府的朱高煦、大將张玉、朱能等心腹。

官员们个个身著官服,神情肃穆,甚至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惶恐,依次步入监斩棚,按品级落座。

朱棣则径直走到监斩棚正中的主位坐下,身姿挺拔,宛如山岳。

他並未多言,只是微微抬起右手。

身旁的旗牌官会意,立刻上前一步,运足中气,声如洪钟,向著全场高喝道:“钦命督办苏州清田事宜、燕王殿下驾到!”

“午时三刻將至,一应人犯,押赴法场!”

“威武—!”

台下护卫的军士们齐声吶喊,声震四野,更添肃杀之气。

命令传出,只听得法场一侧的囚车羈押处,传来一阵沉重的铁链拖地声、呵斥声以及压抑的哭泣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无数道目光死死叮住刑台入口。

只听得沉重杂乱的铁链拖地声由远及近,伴隨著压抑的抽泣和呜咽,越来越清晰。

终於,一队队如狼似虎、手持鬼头刀的刽子手率先踏上刑台,赤裸上身,肌肉虬结,面色狰狞,在台上按刀肃立。

紧接著,大批手持水火棍的衙役,押解著一长串身披重枷、脚戴铁镣、脖系锁链的囚犯,步履蹣跚、踉跟蹌蹌地走上高台。

为首者,正是怀远侯朱寿。

他早已没了往日侯爷的威风,头髮蓬乱如草,面容枯槁如鬼,眼神涣散空洞,沉重的木枷几乎压弯了他的腰,全靠两名衙役架著才能挪动。

昔日锦袍被剥去,只剩一身骯脏的白色囚衣,上面用硃笔写著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斩字。

紧隨其后的,是他的长子朱暹、妻弟王賁等核心党羽,以及一眾涉案的亲族、恶僕。

男女老幼,足有数十口之多。

人人面如死灰,哭声、哀求声、咒骂声混杂一片,更有甚者早已嚇得瘫软如泥,被衙役生生拖上台来。

整个刑台,瞬间被一股绝望和死亡的气息所笼罩。

围观百姓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许多人下意识地掩住口鼻,或转过头去,不忍直视。

端坐於监斩棚正中的燕王朱棣,面色冷峻,目光如冰,扫过台上那一张张绝望脸,没有丝毫动容。

他微微侧首,对身旁的旗牌官递去一个眼神。

旗牌官会意,隨之起身,“查怀远侯朱寿,世受国恩,不思报效,结党营私,霸占民田,致死无辜;侵蚀军屯,杀伤官兵;偽造契约,夺產害命;贪赃枉法,对抗国策——”

旗牌官將朱寿及其党羽的累累罪行,高声宣读。

每念一条,台下百姓的愤慨之声便高一分,而刑台上的朱寿等人,则浑身颤抖,如筛糠般抖得更厉害。

这种等死的感觉最可怕。

“以上罪状,铁证如山,十恶不赦,经三法司核验,陛下圣裁,主犯朱寿,凌迟处死!夷三族。”

“从犯朱暹、王賁等三十九人,斩立决,夷三族。”

“钦此——!”

台上顿时浮现出哀嚎声。

朱寿猛地抬起头,望向监斩棚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朱棣没有理会他的眼神,缓缓站起身,走到监斩台前,他抬起手,接过身旁亲卫递上的一支朱红色的行刑令箭。

全场万籟俱寂,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朱棣手腕一沉,將令箭往刑台方向一掷。

咻。

啪!

令箭清脆落在刑台前方的土地上。

“行刑——!”

旗牌官用高喝。

“剎那间。

鬼头刀寒光爆闪,刽子手手起刀落。

血泉冲天喷起,人头滚滚落地,悽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刑台之上,血流成河。

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瀰漫了整个法场。

隨即,刽子手就准备开始剐朱寿,但忽然发现朱寿已经死了。

朱棣面无表情地看著朱寿的尸体,是他用內力隔空杀死的朱寿。

给他留点体面吧。

隨即,朱棣转身,不再多看一秒,大步走下监斩台。

刑台之上,尸横遍地,血流漂杵,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隨风瀰漫,久久不散。

刽子手们正在默然擦拭鬼头刀上的血跡,衙役们开始面无表情地收拾尸首。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之后。

“好!杀得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扯著嗓子嘶声喊了出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这声呼喊,如同点燃了乾柴的星火。

“燕王殿下为咱们老百姓做主啊!”

“这些天杀的蛀虫!报应!这就是报应!”

“我家的田——我家的田有指望拿回来了!”

“陛下圣明!燕王千岁!”

欢呼声、叫好声、哭泣声、咒骂声——如同山呼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起,长期被勛贵豪强压迫的百姓,將积压的愤懣、屈辱和仇恨,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许多人跪地磕头,涕泪交加,仿佛看到了拨云见日的希望。

在这片沸腾的民意背后,法场外围不远处,几处隱秘的高楼雅间內,气氛却冰冷如冬。

鹤庆侯张翼、普定侯陈桓、会寧侯张温、永平侯曹兴几位侯爷,凭窗而立,远远眺望著那片血腥的刑场。

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嘴唇紧抿,眼神复杂至极。

他们看到了朱寿的死,朱寿亲族的鲜血横流。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朱寿,毕竟是和他们一起跟隨皇帝刀山火海中拼杀出来的老兄弟。

如今落得如此惨绝人寰的下场。

夷灭三族。

他们心中岂能没有一丝悲凉、一丝心痛、一丝物伤其类的恐惧

“唉——朱兄弟,这又是何苦啊——”

鹤庆侯张翼重重嘆了口气,声音沙哑,带著难以言说的沉重。

一步错,步步错。

顽抗到底,就是这般下场!

普定侯陈桓抬手擦了擦额角不知不觉渗出的冷汗。

他也感到难受。

但很快,悲戚就被劫后余生的庆幸所取代。

“幸好我等迷途知返,选择了顺从——”

会寧侯张温点了点头,脸上血色缓缓恢復,一种近乎虚脱的轻鬆感瀰漫全身。“是啊,若当时我们也——”

话说一半,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朱寿的今日,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明日。

四人不约而同地將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雅间角落里,那个自始至终面如死灰、浑身僵直、一言不发的景川侯曹震。

此时的曹震,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官袍的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贴著脊樑0

他双目空洞地望著窗外那片血色,嘴唇不住地哆嗦著,牙齿都在打颤。

朱寿被凌迟的惨状,家族被屠戮的绝望,如同梦魔般在他脑海中反覆上演。

他之前那点阳奉阴违、拖延塞责的侥倖心理,在此刻血淋淋的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曹兄——”鹤庆侯张翼走到曹震身边,伸手重重地按在他不停颤抖的肩膀上,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诚恳:“看清楚了吗朱寿就是前车之鑑,燕王殿下的刀,是真的,陛下的决心,更是铁打的!”

“什么拖延,什么徐徐图之,在绝对的皇权和雷霆手段面前,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玩火自焚。”

普定侯陈桓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推心置腹地的道:“曹兄,別再抱有任何幻想了,朱寿倒台,下一个若有人撞在刀口上,只会死得更快、更惨,燕王殿下或许还准备杀人呢听我们一句劝,回去之后,立刻、马上。

“把你名下那些不乾净的田產,主动、彻底、乾乾净净地交出去!一丝一毫都不要留,態度要诚恳,动作要迅速。”

“唯有如此,方能保全自身,保全家族。钱財田產,终究是身外之物。没了,还能再挣。可要是像朱寿这样——那就真的万事皆休,香火断绝了!敦轻敦重,曹兄,你得想明白。”

曹震浑身剧烈一颤。

仿佛被这几句话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颓然瘫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抓住扶手,骨节捏得发白。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天人交战。

许久,他睁开眼,声音颤动,“交,我交。我全都交,立刻就交——”

景川侯府,书房內。

从法场回来后,曹震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见一丝血色,官袍下的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瞳孔深处仍然残留著难以磨灭的恐惧。

甚至都来不及更换沾染冷汗和尘土的衣服,便將府中所有掌管田庄、帐目的师爷、管事、家將头目,一股脑全部召到了书房。

书房內,烛火通明。曹震瘫坐在太师椅上。

“都——都给本侯听清楚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支撑自己说下去。

“今日法场——你们都听说了,都看见了,朱寿就是下场,燕王殿下的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再抱著那些田地不放,下一个满门抄斩、夷灭三族的就是我们。”

曹震霍然起身,因动作太猛而一阵眩晕,踉蹌了一下扶住桌子,却依旧盯著眾人,“清算,给本侯立刻清算把所有掛在侯府名下、掛在你们任何人名下、掛在那些旁支远亲、乃至假託他人之名占有的田庄、山地、湖盪、铺面——一亩不留,地契、帐册、鱼鳞图册——所有凭证,全部给本侯翻出来!”

“本侯只给你们一天时间,明日此时,本侯要看到一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有田產的清单,原主是谁,强占於何时,现有多少,都给本侯標得清楚,谁敢藏私,谁敢延误——”

“朱寿一家老小的下场,就是他的榜样,本侯亲自把他绑到燕王殿

曹震已经彻底被今日的这一幕幕给嚇到了。

活生生的一个人啊。

就这么死了。

他最好的兄弟,曹震。

他没想到燕王手段这么狠。

现在,他真的后悔了。

书房內,所有管事都嚇傻了,他们从未见过侯爷如此失態。

“还愣著干什么,都想死吗”

曹震见眾人呆立,一脚踹翻了眼前的茶几,杯盏碎了一地!

“快去,把所有能动的人手都派出去,连夜给本侯清查。”

“是,是!侯爷,小的们这就去,这就去。”

眾管事这才如梦初醒,连滚爬爬衝出书房。

接著各自奔向各自的帐房、库房、田庄!顷刻间。

整个景川侯府陷入混乱之中。

帐房內,算盘珠被拨得啪作响,如同爆豆,灯火通明,师爷们汗流浹背地翻找著堆积如山的陈旧地契帐册。

府门外,一匹匹快马被连夜派出,带著侯爷的死命令,驰向各处的田庄、別业。

田庄上,管事们提著灯笼,呵斥著庄头、佃户,连夜重新丈量土地,核对田亩,一片鬼哭狼嚎。

曹震本人,则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书房內来回踱步,一刻不停,时不时衝到门口,厉声催促,又瘫回椅子上,双目无神地念叨著快点啊,旋即又猛地跳起来,检查送来的零星清单。

次日清丑,天色青灰,丑雾未散。

苏州府衙籤押房內,烛火仍亮,映照著伯头堆积如山的文书卷宗。

燕王朱棣端坐其亨,手握硃笔,正凝神批阅,眉宇间带著专注。

就在这时。

房门被轻轻推开,景川侯曹震几乎是躡手躡脚地躬身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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