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苏州法场,夷三族,震慑天下!(1/2)
第114章苏州法场,夷三族,震慑天下!
李景隆最后心中那点不忍,也隨之消散。
在这波譎云诡的朝局中,明哲保身,顺势而为,才是生存之道。
朱寿的结局,他无力去改变。
天,渐渐黑了。
夜色深沉,乾清宫內烛火通明。
朱元璋独自坐在御案之后,面前摊开的,正是从苏州通过特殊渠道连夜呈送来的密报。
上面详细记录了燕王朱棣如何雷霆出击、抓捕朱寿党羽、公堂审讯、坐实罪证,以及怀远侯朱寿求救无门、眾叛亲离的整个过程。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密报上的每一个字,眼眸中露出满意之神。
“嗯...”,他鼻腔里发出低沉的哼音,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老四办事,果然够狠,够绝,也够周全。”
“先以势压人,再引蛇出洞,最后铁证如山,一举钉死!连求救的路都给堵死了,这番手段,雷厉风行,滴水不漏,倒是...颇有咱年轻时的风范。”
想到朱棣在苏州展现出的强悍的掌控力、果决的判断力以及深沉的谋略,朱元璋心中確实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赏。
这个儿子,文能辩学压群儒,武能靖边安天下,如今处理起这等错综复杂的政务,亦是如此老辣狠厉,確实是难得的雄主之才。
若是由他来继承大统,大明江山或许真能..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如同触及了某种禁忌,让朱元璋眉头骤然紧锁,那丝满意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不悦和极强的警惕。
“哼!”
他猛地冷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带著一丝烦躁与寒意。
“能力越强,锋芒越盛,就越是不安分的根源。”
朱元璋的目光变得锐利如鹰隼,心中涌起强烈的牴触,“咱需要的,是一个能守成、
能遵循咱之规制的继承者,不是一个可能改弦更张、甚至威胁到咱身后安排的雄主!”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太子朱標那仁厚温良的面容,以及皇太孙朱允炆那恭敬柔顺的姿態。
允炆固然稚嫩,但他性情温和,重视礼法,亲近文臣,更能延续朕制定的这套规矩!
而老四朱棣..
太像他了。
像得让他这个当老子的,都感到一丝不安。
一个过於像开国之君的继承者,往往意味著变数、动盪,甚至血雨腥风。
绝不能因一时之快,而动摇国本。
朱元璋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將脑海中那个危险的念头彻底甩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可更改,不可更改...”
朱元璋喃喃自语,不再想这件事情,隨之將目光投向密报的后半部分,关於五位国公对朱寿求救信的反应。
蓝玉、冯胜直接退回,汤和婉拒,徐辉祖拒收,连最后有些犹豫的李景隆也在拜访汤和后悄然烧信时,朱元璋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好,很好。”
他轻轻拍了一下御案,声音带著一丝释然和掌控一切的愉悦,“这几个傢伙,总算还没老糊涂,知道轻重缓急,懂得审时度势,能看清风向,不与老四正面衝突,保持沉默,这就是对朝廷、对咱最大的支持。”
朱元璋满意頷首,“看来,咱这些年敲打的功夫,没有白费。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这朝局,终究还是牢牢掌握在咱的手中!”
渐渐的。
这份满意持续片刻后,朱元璋忽然想到了什么。
“老四啊老四,你的能力、你的威望、你的手段,如今已是锋芒毕露,天下皆知了,等这件事情结束,天下人也该仇视你了,不然待咱百年之后,允炆那孩子真能驾驭得了你么”
“咱知道你很想表现自己,可惜,老朱家现在闹成这种地步,还不是都因为你咱只要还活著,这大明的天就翻不了,皇位最终还是由咱朱元璋来决定。”
“对了,汤和这老傢伙...”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不久之前,燕王朱棣在云南搞那个什么土司大会时,自己曾特意派了这位称病已久的老兄弟汤和前去观摩。
汤和之前身体状態一度极差,形容枯槁,仿佛半只脚已踏入了鬼门关,整日深居简出0
可自从那次从云南回来,根据蒋的稟报,汤和已经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面色红润、精神矍鑠、气血充盈。
这前后反差,未免太大、太诡异了。
思索间,朱元璋立刻去命人把蒋喊来,正好今日李景隆就去了汤和那里,锦衣卫今日监听到了他们两人的谈话,也必然看到了汤和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的状態。
很快,蒋就到了。
朱元璋的声音声音带著一种压抑,问道:“蒋。”
“咱问你,信国公汤和他今日的身体状况如何给咱据实奏来。”
蒋闻声,心神微顿,他自然知晓汤和的身体状况,以及今日的状態,那变化简直...
隨即他立刻稟报导:“回陛下。据臣属下安插在信国公府內外眼线所察,汤国公自从云南归来前起,气色、精神日渐好转,近十日来,尤为明显。”
“每日饮食渐增,步履较之前稳健甚多,且汤国公近日曾在府中庭院演练养生拳法,时长近两刻钟,而未见气喘疲惫之象。与数月前臥床难起、需人搀扶之状,判若两人。”
“太医局例行请脉记录亦显示,其脉象趋於平和有力,沉疴似有消退之兆。”
“今日,信国公也显得精神抖擞...”
蒋的稟报让朱元璋脸色沉了沉。
好了
汤和的身体不仅好了,还他娘的能打拳了
从云南回来时还半死不活,这才过了多久
就变得生龙活虎了
老四搞的鬼
云南那地方,玄诡之术他有所耳闻,该不会朱棣真的从哪弄出来一些不为人知的秘术,治好了汤和的老病顽疾,或者暂时缓解了吧,也或者是迴光返照
朱元璋的眼中微微闪烁寒光。
怪不得,汤和近日来的態度很晦涩。
並没有之前那般支持朱允炆了。
这位看似与世无爭、实则在淮西勛贵中拥有巨大潜在影响力的老兄弟,他朱元璋曾经最亲密的战友,对待储君之位的態度,发生了转变。
汤和不再像以前那样,明显地倾向於皇太孙朱允炆,而是很有选择朱棣。
譬如说朱寿这件事上,看起来汤和是在明哲保身,但换个思路去想,汤和这是否是婉拒了求救,变相支持了朱棣的行动呢
老四这是怎么做到的。
能这般绑住了一位开国老臣的心
朱元璋缓缓靠向龙椅背,目光复杂。
朱棣这种种表现很显然。
不仅是要在战场上立功,在朝堂上立威,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织网结盟啊,连汤和他这位老兄弟,也被收服了..
燕王朱棣的锋芒,现在根本没有掩饰,明面上的战功、辩学、政务外,还隱藏著招揽手下,暗中布局。
这比公开的对抗,更令人警惕,也更令人寢食难安。
锦衣卫始终无法监听到燕王府的任何消息,这件事情他始终记著呢。
自己这个四儿子,暗中究竟经营了多少能量
思索良久。
朱元璋摇了摇头。
没意义的。
不管老四怎么努力、怎么布局,届时一句话,就能將他打回原形。
夜色深沉,秦淮河畔一座不显眼的府邸內,却是灯火通明。
这里並非是大张旗鼓的宴饮,只有两位藩王。
秦王朱、周王朱。
屏退了左右,他们围坐在一间暖阁內,面前摆著几碟精致小菜和一壶烈酒,空气凝重,酒香中混杂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和躁动。
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到了此刻正震动整个江南的苏州事件上。
“哐当!”秦王朱將手中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水四溅。
他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快意、忌惮和烦躁的复杂神色,瓮声瓮气地开口,打破了沉默:“老四这次是真他娘的狠啊...”他抹了把嘴角,“朱寿那老小子,这次算是彻底栽了,连求救信都送不出去,儿子、小舅子全折进去了,眼看著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这手段,够毒,也够绝...”
周王朱闻言,愁眉紧锁,手中酒杯端起又放下,显得心神不寧。
他忍不住道,“二哥...四哥在苏州这般雷厉风行,杀伐决断,固然是替朝廷立了威,可是这清理田亩的口子一开,接下来...”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抗拒:“接下来,咱们各自回到封地,岂不是也要面对同样的事情那些地方上的豪强大族,哪个不是盘根错节,哪个背后没有点关係这...这分明是得罪人、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啊,我只想安安分分地在开封研究我的医术、种种草药,实在是不想掺和这些麻烦事啊。”
朱很显然不想参与这些事情。
话语中,满是厌恶、逃避。
今日之所以和二哥秦王聚在这里,是想看看二哥回去后是否也要这么做。
若是二哥不去乾的话,那他这个老五也就不用理会了。
让四哥一个人折腾吧。
朱的担忧,让秦王朱嗤笑了一声。
他不耐烦地一挥手,粗声粗气道,“瞧你那点出息!怕个鸟,老四这是在苏州打了个样,立了个標杆,他敢这么干,而且干成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父皇是支持的。这清理田亩就是如今的国策,是大势所趋。”
“咱们回去,正好有样学样,谁敢齜牙正好拿他开刀立威!杀他个人头滚滚,看谁还敢阳奉阴违,正好也让父皇看看,咱们这些就藩多年的儿子,不是吃乾饭的,也有能力、有魄力替朝廷镇守一方,推行新政...”
“不过,五弟你虽也是嫡子,但你的性格我们都懂,你不想爭,那是你的事。你回去,大可以敷衍了事,以你的性子,父皇或许也不会过於苛责。”
“但我和老三看法不同,老四此举成功了,也算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在父皇面前,展现能力、压倒东宫那个黄口小儿的绝佳机会,朱允炆有什么除了一个嫡长孙的名分,他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有什么安邦定国的才能整日里就会在奉天殿外装模作样地苦諫,收买些腐儒的人心,而我有藩国,有军队,有治理地方的经验,如今父皇要清理田亩,这就是现成的考题。”
“届时回去,就要借著这股东风,以比老四更果决、更彻底的手段,在秦、晋两地,把这件父皇心心念念的大事,办得漂漂亮亮,到时候,功劳是我们的,威望是我们的,让满朝文武看看,让父皇好好看看,到底是谁,才真正有实力、有魄力,继承这大明的万里江山。”
朱听著这番话,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低下头,不再言语。
自己与兄长的志向和处境,完全不同。
他们是看到了危机中的机遇。
而自己,只看到了无尽的麻烦和风险。
虽然说,回去后倒是可以拖延,但也会被父皇责备啊。
暖阁陷入沉默。
黎明时分,晨曦微露,驱散了苏州城的最后一丝夜色。
苏州府城。
彻夜未熄的灯火,將苏州府衙籤押房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瀰漫著墨汁、烛火与一夜未眠的疲惫气息混合的独特味道。
案头,厚厚一摞、墨跡已干、装订整齐的最终案卷,静静地躺在那里。里面包含了怀远侯朱寿及其党羽的详细供状、证人证言、物证书证,以及一份用词极其严厉、直指朱寿十恶不赦、罪不容诛的奏本。
每一页纸上,都按满了鲜红刺目的指印,如同淋漓的鲜血,昭示著罪行的確凿。
整个案卷,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逻辑严密,儼然已成铁案。
燕王朱棣端坐主位,不见丝毫倦怠,他抬起眼,目光扫过肃立一旁的世子朱高煦、大將张玉、朱能,以及熬了一夜、眼窝深陷却强打精神的苏州知府等一干官员。
整个籤押房內,鸦雀无声。
“基本上供词都已经擬定好了。”
朱棣开口,看向侍立在门口、早已准备就绪的燕山护卫传令官,命令下达:“即刻选派加急快马,要最好的马,最得力的骑手,此案全部卷宗、奏本,密封火漆,昼夜兼程,直送京师;呈交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著三法司即刻核验,火速定。”
“然后以最快速度,直呈御前!呈报父皇圣裁。”
传令官单膝跪地,双手过头,恭敬接过带著血腥气的卷宗,肃然应道:“末將遵命。”
隨即起身,快步而出。
片刻后,府衙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向著京城方向绝尘而去。
信使走后,朱棣缓缓站起身,“苏知府。”
“卑职在。”知府慌忙出列,面色发颤。
“准备法场,把原本的小法场给拆除,重新建造一座大的,调集重兵,全城戒严,派人盯紧怀远侯府,只待圣旨一到,就可以准备將怀远侯朱寿抓起来,然后通告苏州,押赴刑场,明正典刑,处以极刑,其罪大恶极,依律————夷灭三族。”
“本王,要藉此人之头震慑天下,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对抗国策、祸国殃民者,是何下场。”
“是,卑职...卑职即刻去办。”
苏州知府惶惶应下。
位於城西的苏州府旧法场,这个平日里处决寻常死囚、略显简陋的土台子周边,立刻被大队如狼似虎的官兵和衙役彻底封锁。
接著。
数十辆满载著粗大圆木、厚重青石板、以及各种建筑材料的牛车、马车,在一队队兵丁的押运下,轰隆隆地驶入法场区域。
数百名被紧急徵调来的工匠、民夫,在官兵的严厉督促下,开始拆毁原有的旧法场,斧凿之声、號子声、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尘土飞扬。
“这是要干什么”
被拦在警戒线外、越聚越多的百姓中,有人疑惑。
“看这架势是要重修法场,而且要修得比以前大得多...
“用这么多木料石板,这得是...要处决多少人啊”
消息很快传播出去。
“听说了吗官府在拆旧法场,要起一座新的、特大號的法场,是为怀远侯爷准备的,燕王殿下要在苏州城,明正典刑,处决侯爷全家...”
“何止全家!是夷三族!所有沾亲带故的,怕是都难逃一死,修这么大,这是要让全城人都看清楚啊。”
消息汹涌。
法场正在被重建,土地被迅速平整拓宽,打下一根根坚实木桩、垒起了高大台基。
还没有建造结束,很多人就隱约看了出来,这法场的规模,远远超出了处置寻常罪犯的规格,甚至比处决大规模叛逆匪首的法场还要宏大、还要肃杀。
这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
即將在这里上演的,绝非寻常的死刑,而是一场具有强烈政治意味、旨在震慑天下的公开处决。
工匠们日夜赶工,火把彻夜不熄。
一座高达丈余、宽阔足以同时跪押数十人、四周设有兵丁警戒高台、视野极其开阔的新法场,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新砌的青石台基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新立的木桩散发著木材的腥气,整个场地都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死亡气息。
所有围观的百姓都明白了。
燕王朱棣,不仅要杀朱寿,更要用这种极具视觉衝击力和心理威慑力的方式,將怀远侯府的覆灭过程,展示给全城、乃至天下人看。
怀远侯府內,时间仿佛凝固。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中煎熬。
朱寿如同困在笼中的疯兽,在奢华却死寂的厅堂內来回踱步,双眼赤红,鬚髮凌乱,时不时衝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张望,然后又绝望地退回。
他全部的生机,都繫於那五封送往京师的求救信上。
“怎么还没消息,怎么还没消息”
他喃喃自语,“李景隆、汤和、蓝玉,他们不会见死不救的,不会的,本王与他们同朝为官数十载,总有香火情分在,他们定然是在周旋,在想办法,对...一定是这样!”
到了这种地步。
朱寿只能用这些苍白的话语麻痹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但心底那不断扩大的深渊,却无情地吞噬著他最后的希望。
突然,府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朱寿浑身一震,眼中浮现光芒。
救兵,来了么
他看向门口,来人正是他的管家。
还有那五名派遣去应天的心腹。
“侯爷,不好了——.”
朱寿心中咯噔一声。
只见管家扑到朱寿脚下,声音悽厉变了调,涕泪横流,“五封信,四封都被退回来了,最后那一封是给曹国公李景隆的,但他收了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告诉我们派去的人,这件事情他没办法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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