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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这个位置你坐到底,千万別让给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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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在竭力想要扑灭这场由朱棣点燃的烈焰。

他们劝阻朱棣,一方面確实是被朱棣的话嚇得胆战心惊,深知此言一出,已触逆鳞,恐招致父皇雷霆之怒,殃及池鱼;另一方面,也是在向朱元璋表態,划清界限,表明自己绝无此不臣之心,坚决拥护皇帝的最终决定。

起码是表面上,做做样子。

毕竟,夺嫡归夺嫡,不能这么猖狂啊。

根本不像是来夺嫡了,就是在表示,我不服,有本事就杀了我。

整个奉天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燕王朱棣身上。

秦王与晋王急切的劝阻之声还在殿中迴荡,朱棣却毫无退缩之意。他甚至没有看向两位兄长,目光依旧毫不避让地、直直地锁定在龙椅之上的朱元璋,“胡说八道”

朱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本王是不是胡说八道,这段时日,桩桩件件,天下人有目共睹,从苏州清田到镇抚云南,从整顿吏治到工巧製造,本王和诸位藩王哪一个不是在实实在在做事,为大明江山添砖加瓦,而这些事情,他!”

朱棣看向朱允炆,无丝毫遮掩:“这位深得父皇青睞的皇太孙,做了些什么,也就是收买些无知书生的口碑,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有什么安邦定国的才能”

总之都要走了。

给这群人留个深刻点的印象。

朱棣他目光如电,扫过满朝文武,最后重新逼视朱元璋,问出了个诛心至极的问题:“公平呵!在本王看来,这根本就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这是能力的问题!是这大明万里江山,將来要交到一个什么样的人手里的问题,一个无尺寸之功、无治国之能、

只会空谈仁德、活在深宫妇人之手的人,如何能驾驭这庞大的帝国如何能让四方宾服,让將士用命!”

“父皇!您告诉儿臣,您如此选择,置大明国运於何地,您让天下臣民,如何心服

无能二字,如同巨石。

就这么落在寂静的金殿地板上,溅起无形尘埃,。

疯了,燕王彻底疯了。

这是所有官员脑中唯一的念头。

在奉天殿上,当著天子和满朝公卿的面,直接用无能二字评价皇太孙,且现在可是正在商议册立皇太孙大典的重要朝会上。

这不是质疑。

是彻底的否定和践踏,將朱允炆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撕碎。

朱允炆站在那儿,身体晃了一晃,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充满了屈辱、恐惧和难以置信。

更是被气的。

秦王朱和晋王朱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怎么劝

朱棣这番话,已经是將他自己,也將在场所有藩王,都逼到了绝路上。

整个奉天殿,如同被瞬间冰封。

连空气都凝固了!只剩下朱棣那石破天惊的詰问,在高大的殿梁间嗡嗡迴荡,撞击著每一个人。

文官班列中,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旬出列,他面容清癯,此刻因极致的愤怒和卫道的衝动,脸色涨得通红。

陈旬脚步急促,袍袖因快速动作而带风,径直来到御道中央,未曾开口,先对御座行一个大礼,隨即猛地转身,伸手指向朱棣,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尖锐高亢,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正气。

“燕王殿下,你大胆、狂妄,储君乃国之根本,早已陛下圣心独断,昭告天下!,你身为藩王,人臣之份,安敢在奉天殿上,百官面前,如此狂言悖逆,詆毁储君,质疑君父”

“君臣大义何在祖宗法度何在殿下今日所言,不仅是蔑视皇太孙,更是对陛下不忠、不孝,此等言行,与乱臣贼子何异”

话语如同连珠箭,又快又狠,直接扣上了不忠不孝和乱臣贼子的大帽子。

接著,礼部侍郎魏文昭出列,他年纪稍长,神色看似沉稳,但眼神锐利如刀,他拱手向御座一揖,语气不像陈御史那般激烈,却更显沉稳老辣,字字句句引经据典,直戳要害。

“陛下,《礼记》有云:君臣臣臣,父父子子。”此乃天地纲常,人伦大本;今燕王殿下以藩王之尊,竟在庙堂之上,公然詆毁已册之皇太孙,此乃目无君上,悖逆人伦。”

“其言无能”,非仅攻訐储君个人,实则动摇国本,离间天家,祸乱朝纲!其心可诛,其行当罚。若此风不开,此例一启,则君臣之分荡然,纲纪为之扫地。后世史笔如铁,將如何记载今日之朝堂”

两人就是典型的文官手段,一唱一和,一急一缓。

这么一套下来。

朱棣的言行就彻底定性为十恶不赦的大不敬之罪,並上升到了危害国家纲常、动摇统治根基的恐怖高度。

隨后。

似想到了什么。

亦或者是文官集体某种与生俱来的本领。

两人极为默契地同时转向御座,撩袍跪倒,以头抢地,异口同声,用近乎泣血般的恳切语气,高声道:“陛下,燕王朱棣,殿前失仪,狂言悖逆,誹谤储君,目无君父,动摇国本。”

“其罪滔天,证据確凿,臣等恳请陛下,依《大明律》、《大誥》,从严治燕王朱棣大不敬之罪!以正朝纲!以做效尤!以安天下之心!”

“臣等附议!”

“恳请陛下圣裁!”

隨著这两位重量级文官带头,身后又有十数名御史、给事中等言官纷纷出班跪倒,黑压压一片,请罪之声此起彼伏。

整个奉天殿,瞬间被一股文死諫的惨烈氛围所笼罩。

形势急转直下,所有的压力,瞬间全部压向了燕王朱棣。

朱元璋此时已经被彻底气到了。

他——

他真是养了一头噬人的猛虎。

让朱棣去苏州办事,是让他立威,是让他替允炆扫清障碍,让他这个做叔叔的,將来能好好辅佐侄儿。

你倒好。

仗著这点功劳,竟敢在奉天殿上,当著他的面,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如此践踏他钦定的储君。

这不是在打允炆的脸,你这是在抽他朱元璋的脸在挑战朕的权威,你在告诉天下人,他的眼光是错的,决定是错的。

反了,真是反了。

他还没死呢,这大明的天,还是他在撑著,一个藩王,就敢如此狂悖,今日敢说储君无能,明日你是不是就敢说他昏聵

这江山,到底是姓朱,还是你燕王想改姓了

除了朱元璋外,朱允炆的心理活动更是感受到极致的羞辱与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朱棣竟敢当著皇祖父,当著满朝大臣的面,说他无能。

他怎么敢

“”

我是皇太孙!是皇爷爷亲定的继承人!他一个藩王,一个臣子,凭什么完了——

经他这么一闹,就算皇爷爷坚持立我,將来——將来还有谁会真正服我还有谁会把我这个无能的皇太孙放在眼里四叔你为何要如此逼我”

朱允炆满是的怨恨与无力。

因为朱隶说的那些事,確实如此。

“四叔太猛了,”存在感也不高的朱允熥的心中浮现巨大的震撼与隱秘的钦佩。

我的天。

四叔这也太生猛,霸气了。

这才是真正的霸气。

当著皇祖父的面,直接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不敢说的话,全都捅了出来。

针针见血。

这是功劳带来的底气吗不需要像我们这样小心翼翼,揣摩圣意,他可以堂堂正正地质疑,因为他有这个资本。

或许只有四叔这样的人,才真正具备那种睥睨天下、掌控一切的,王者之气,皇帝之气吧。

朱允通心中有些难受。

“砰———!!!”一声沉闷如惊雷般的巨响,猛地从龙椅方向传来。

只见朱元璋,霍然起身。

他身前的御案被他一掌拍得剧烈震颤,笔墨纸砚跳起老高,整张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涨成了紫红色,额头上、脖颈处青筋暴起,如同虬龙盘绕。

那双平日里深邃难测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铜铃。

他根本不再看那些跪地请命的文官,而是光死死地看著下方依旧站得笔直的燕王朱棣身上。

整个奉天殿,被这声巨响和皇帝骤然爆发的怒火震得彻底失声。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然后被点燃。

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伸出一根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笔直地指向朱棣,声音嘶哑,“朱棣!”

“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朱元璋那裹挟著雷霆之怒、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的质问,燕王朱棣非但没有跪下请罪,反而將本就挺拔的身姿,站得更加笔直。

他脸上那抹冰冷的讥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朱棣目光毫不闪避地迎向朱元璋那喷火的双目,声音清晰、沉稳:“父皇问儿臣想干什么儿臣今日,只是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出来而已。,这些话,儿臣说了,若父皇认定儿臣有罪,”

“是大不敬,是狂悖。简单,儿臣回府之后,便立刻命人將棺材准备好,静候父皇的白綾、毒酒,或是刀斧手。

殿內群臣心中震动疯了,燕王这是彻底不想活。

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赌,在逼宫。

“同时,儿臣也会在家中,日日焚香祝祷祝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祝您江山永固,这个皇位,您就一直坐下去,坐到底!”

“千万別让给我。”

这话里的含义,太过惊悚。

不仅仅是放弃,更是一种诛心的诅咒和讽刺。

群臣骇得魂飞魄散,连头都不敢抬。

说完这最忤逆的一句,朱棣语气忽然一转,“当然,若是今日,儿臣能够活著走出这奉天殿,那么,半月之后,皇太孙的册封大典——本王,会亲自到场,必定,准时出席。”言毕,朱棣不再多言。

他甚至没有施礼,一甩蟒袍大袖,一步一步,踏著死寂的金砖地面,径直向奉天殿大门外走去。

他没有回头。整个奉天殿,只剩下他离去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文武百官僵立原地,如同泥塑木雕,许多人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朝服內衬,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元璋没有动。他依旧保持著姿势,双手死死撑著御案边缘,指关节因极度用力而发白。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那张布满皱纹、此刻已由暴怒的紫红转为一种可怕青灰色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突然—

“呵————”一声极其轻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笑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紧接著,这笑声开始变大,变得连贯,变得————诡异!“呵呵————呵呵呵————”

文武百官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感到惊恐。立刻就有人呼喊起来。

“传太医,快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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