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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朝中暗流,宦海勾沉(4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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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朝中暗流,宦海勾沉(4k)

此后回到怀荒的一路上也是出奇的平静。

来自洛阳朝廷中枢的尚书仪仗並未受到任何滋扰。

也许这和两队精锐骑兵合流也有著莫大关係。

毕竟加起来接近四百的精锐骑兵,其中一半还是突骑编制,也就是介乎於重骑和轻骑之间,在这个时代最强而有力的北魏骑兵形態。

即便放在和柔然主力中军对战的情况下,这么一只精锐中的精锐骑兵,也足以撬动战场平衡!

故而在这么一只高机动且富有实战经验的骑兵队伍面前,原本道路不靖的地方现在都是一时安寧。

不过元孚一队因为还是带了不少辅重,里面自是少不了各种朝廷仪仗用具,加上元孚本人也未曾修行,且加上年岁已高,估摸著身体也不是太好,故而虽然都是骑队却跑不了太快。

“既然天色已晚,且道路並非太平,不妨再次找个地方,先扎营休息。”

高欢驰马而归,在领著队探完附近地形之后,赶到了元孚身边进言。

“行,就依你所言。”现在元孚也了解了高欢乃何人,並且从高欢口中得知,这位怀朔的队主也曾经担著传递怀朔与朝廷之间往来公文牒案的事,並且还去过洛阳尚书台府之中多次。

“想来我应该是没有见过你一面的,否则就你这等一表人才的人物,老夫断然不会不记得。”

面对北境北镇,远离朝廷权力中枢,甚至可以说是从现在看来,一辈子根本都无缘正常官职上升渠道的年轻人,所以反而这一路来,这元孚反倒放鬆了许多。根本就是可以说在不关乎自己利益和秘密,以及朝中事情的基础上,对著怀荒和北镇姓氏,那是有什么说什么。

对著高欢这一表人才,他在路上根本是讚不绝口,还屡次已有那意思,想要此间事情了结之后,辟召高欢来府。

当晚自然也无太多其他话语。

只不过在休息之前,那元孚却单独让陈度到自己帐中一敘。

白日里,且跟隨著元孚的贴身骑兵多为洛阳羽林中军,这些人个个身世都不简单,背后基本都是各大鲜卑代地贵族世家。这一个个的也是各个世家通过各种关係也好,还是人脉也罢,塞到羽林军中来,实力確实有,但是背后关係也是极为复杂。

所以陈度倒是能理解,现在元孚將自己叫入帐中商议此事。

“且坐。”元孚摘掉奇怪的大风帽,陈度一看,立刻明白过来为什么这瘦小老头总是喜欢戴著这个看著奇奇怪怪的东西,原来这竟是个禿老头!

陈度刚一找到胡床坐下,元孚就沉声来问:“陈度,你且跟我说说,现在怀荒之中,粮已到了如何地步只照实说来,不得一丝一毫隱瞒。”

陈度心中听到这句,其实是有些惊讶的。因为白天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元孚依旧只是在乎自己这北道行台、持节諭旨安抚柔然的责任,职务做得好还是不好。

对底下这些百姓庶民,能顾就顾,不能顾就算。

毕竟史书中所说,原来冀州人称他为慈父,那得有几分真几分假也不好说。

没想到这一进来,元孚问自己的就是这个问题,著实让陈度心中有些讶异。

看来这元孚也从各方面知道了一些现在整个北境都处於危急粮荒状態,而且在被柔然人劫掠之下更是雪上加霜的事实。

那自然陈度就把自己所知一一告诉了元孚。元孚一开始还神色如常,毕竟之前自己在冀州任上的时候,也不是没经歷过粮荒的年份,这三年一小灾,五年一大灾不是开玩笑的0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元孚颇有些无动於衷的意思。只是听到后来陈度说到一家一户一天能拿到多少口粮,且还將那些倒地饿殍,讲那些下著雨夹雪的夜晚之中如何挣扎,讲那些难民的反应一一绘声绘色、娓娓道来的时候,听到后来,那元孚的脸色就一点点开始变化,到最后已然隱约有些坐不住。

“城外乱葬岗那边————我才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些乌鸦也好,禿鷲也罢,啄食的並非人身上的腐肉,而是饿殍尸体上那些蛆虫。”

“因为那些虫子吃起来要比那些已经冻饿倒毙多时的腐肉更好吃。”

元孚虽然知道粮荒,却根本未如陈度一般如此细致体验过、观察过真实的场景。

所以听到这,饶是极为有涵养、素来面沉似水的这位当朝宰辅,也是不由得全身微微一颤,脸色变得有些惨白。

当然,陈度也並没有指望著自己说这些细节能够打动或者改变这位当朝宰辅的心思,此人必定是来之前心里已经有了几套方案,然后按照自己能听到的最真实的情况来决定执行哪套预案。

而从於景那里能听到的,必然不会是这些最接近真实的情况。

多说一句,单从这点来看,这位元孚確確实实能称得上是北魏的宰辅之才。

自己在他眼中就类似於基层的小干部,將从基层小干部带回来的信息纳入到现在朝廷政策的制定考量之中,这不是那些户位素餐、靠著世家门第或者鲜卑勛贵地位进入朝廷中枢的人能有的。

因为从古至今,在中枢做出决策最大的难度,便来自於获得基层信息的准確与否。信息浩如烟海,哪些才能更快、更直接地直通统治基层的真相要分辨清楚绝非易事。也正因如此,史书上才会出现如此多看似荒谬的决策,也往往是因为在几乎是一团战爭迷雾的决策中枢眼中不得已而形成的局面。

果不其然,那元孚脸上很快又恢復了往昔的平静神色。

“不错,陈度,我原以为你只是擅长军中之事而已,最多不过一介武夫。没想到,单就这賑济灾民来说,你所做的比老夫当时在冀州任上见过的那些府中各曹掾吏还要做得好。”

元孚说著说著,似乎是想起了当年在地方上任官的往事,发出一声几乎完全不易被人察觉的嘆息,轻轻摇了摇头。

“倘若大魏那些州郡县中各吏不曾如此失职,如何还会有今日如此荒唐事”

这句话听起来倒像是自言自语,陈度也不好回答。

不过这般情绪很快过去,那元孚现在看向陈度的眼神,明显又多了好几份信任。

“不错,若不是你今晚说与我这些听,我还不知怀荒那边情况已到了这番地步。这么说来的话,那就是怀荒镇將於景那边,如何都不愿开仓放粮”

陈度自然点头,这算是描述性的事实。

“那对此事,你又有何猜测呢”

这还是元孚第一次不是让陈度去陈述什么事实,而是说说自己的看法。自然,这就意味著这位当朝宰辅对这位基层武官的重视程度又高了一分。

陈度此时也极为谨慎,自己心中也极为纠结,不知道有些话该说还是不该说。

因为首先摆在自己面前的问题就是,这个元孚和怀荒於景的关係到底如何。

先前自己所说这怀荒如何如何粮荒,但却从来没有主动提及如何去评价於景,就是因为仓促之间,这元孚和於景之间的关係千丝万缕,还捋不明白。

不过现在,靠著此前脑袋转得极快,再加上观察此时元孚的身体语言动作,自己也算是有了一丝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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