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朝中暗流,宦海勾沉(4k)(2/2)
那於景是何时被贬的乃是因为密谋想要废除现在朝中专政的元叉。
那元叉囚禁了胡太后。
由此可知,於景于氏一族与胡太后之间的关係定还是千丝万缕,相互交好。
其实说来也有趣,那於景的族兄於忠,原本就是一力扶持胡太后还有当今北魏皇帝孝明帝上台的。
只不过后来因为於忠专政,几个月之后就被胡太后通过手段免去侍中將军职务,拔掉了他在朝中的军权,而后远黜到了地方。
不过隨后胡太后並未对于氏一族有过任何杀戮清算,反而是在数年后又將於忠召回到了京师。
所以这于氏一族与胡太后之间,基本可以算作是一个派系。
而现在这一位领北道行台的元孚,作为朝中大员,与把持朝政的元叉等人的关係,必然不可能差。
面上关係不差,实际上是不是一条心,这事就极难说了。
所以这才是之前陈度如此纠结的原因。
但是现在,自己倒是有些想明白了。
就是说,原本歷史上这位元孚,后来是跟著北魏孝武帝元修一起跑到宇文泰那边。
所以其实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推断,这位元孚在朝中立场上应当是保皇派,不属於元叉也不属於胡太后,而是属於拓跋氏,也就是元氏皇族这一派。
只不过此时北魏尚未权归於皇帝,眼下少年皇帝正和胡太后一起被囚禁著,所以于氏和胡太后乃至於当朝少年皇帝,暂时还是在一条船上。
这也是为什么此前陈度並未太多提及於景的原因。
而元孚看著眼前这一向有问必答且对答如流的年轻人,此时竟是少见地犹豫。
见此情景,元孚也是沉声来言:“直说无妨。”
而陈度心中早已是念头千转,然后说出了一句让这位当朝宰辅都极为惊讶的话。
“卑职猜测於镇將所行所为原因之前,想斗胆先问尚书大人一个问题。”
元孚眼睛骤然眯起来。自己作为当朝宰辅,在对待像陈度这种品级的官员时,根本是不可能让对方用一个问题来回答自己的问题。
不过也不知为何,可能是先前陈度的基层事实还有统军之能,以及一路击败柔然的军功,让这位老头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勉强,虽然一个字也没说。
陈度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敢问尚书大人,卑职只是假设,假设如果————倘若北境六镇因柔然掠寇而镇民大乱,如此那般不忍直视之事发生,尚书大人以为,对大魏之中谁最有利”
原本元孚已被陈度用另外一个问题来回答自己的问题给惊讶到了,没想到陈度这一个问题更是惊天动地!
更是让这位矮瘦且禿头的老头两眼瞬间瞪大!
其中当然有惊讶、有迷惑,可更多的却是一股明晃晃的杀意!
就差当场对著陈度吼出一句“安敢作此乱臣贼子之语”!
可这老头嘴刚刚一张开,却几乎就在瞬间,硬生生將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因为元孚几乎立即反应过来,陈度这话不是什么乱臣贼子之语,也並不是什么威胁要挟,更不是什么痴人说梦、故作惊人之语。
是因为这话
於景不愿放粮,仅仅是因为先前大家心知肚明的粮仓亏空吗
这也是先前陈度思考了不知道多久都觉得悬而未决的问题。
而眼下见到元孚之后,这一番对话之后,方才突然有种如梦初醒之感,就像是一团乱麻,找到了唯一其中一个活结,然后嗖一下就把这结全给打开了。
这个关键结就是————
就算粮草亏空大部,拿出来十天半月的份来安抚流民还有镇中军士也不是什么难事,反而可解一时燃眉之急。
可若是故意不发粮,由此引得北境大乱,到时候於景和於景结好的那些军镇部落酋帅,是不是就有了名正言顺镇压地方的权力,就有了名正言顺调动附近州郡之兵的权利
柔然人毕竟还没正式撕破麵皮宣战。
而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就是胡太后一系在被元叉长期压制的情况下,唯一反制的机会。
后来的尔朱荣不也是类似情况起家么
所以六镇大乱,最终的得益者是谁
目前来看,谁最有希望从这场或许在他们眼中可以很快镇压下去的动乱中受益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陈度见元孚如此反应,心知自己心中迷惑大半已解,当即接上一句话,所谓趁热打铁便是如此:“这等几乎可作乱臣贼子之问,尚书大人不必回答,权当卑职一时梦吃而已。
“好一个梦吃之语。所以我便將你这梦吃之语,当成我问你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元孚和陈度两人没有再提於景一个字,可却又互相心知肚明!
对於陈度自己来说,几乎已经完全可以確定,这个元孚乃是个不折不扣的保皇派,保的乃是元氏皇族!
他依然不愿意於景乃至於胡太后等人扳倒元叉之后继续做大,从而把持朝政,这在之前胡太后执政的时候已然有所显露。
元孚想的肯定是到时候还政於小皇帝!
“既是如此,老夫且再问你一个问题,此次不可以问对问了。”
元孚神情依旧毫无波澜,低头垂目看著自己手中的胡饼,慢慢说道:“此次柔然寇掠,北境饥荒,当真会如你刚才梦吃之言那般,最终成这六镇大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