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改镇为州,对答如流(4k)(2/2)
三千里什么水平都可以一竿子捅到底那什么贝加尔湖了都!
所以这也是史书上给北魏挽尊而已。
事实上就是北魏根本无力组织起足够的军队去抵抗柔然入侵。在柔然人劫掠了大批的人口、牲畜之后,大摇大摆离去后,这北魏才聚起一支勉强可以凑出的部队,然后目送柔然人出境。
而至此也埋下了北境之乱最大的导火索。
那些六镇之中早已对朝廷不满的梟雄,以及底层那些被部落以及朝廷压迫的基层镇民,看到北魏在北镇是如此虚弱,那自然就是一个个揭竿而起。而后便是破六韩拔陵掀起动摇了整个北魏统治基础的六镇之乱。
而陈度现在就是將破六韩拔陵这些人的名字隱去,然后推断出北魏朝廷其实对於现在六镇的情况是无能为力的。
“不过,如你所说那般,北境已是暗流涌动,可又有何计策可以將此地转危为安”聊了这么多,元孚现在是越发对这个年轻人有兴趣了,也不再是一副闭目瞌睡模样,而是无比认真的盯著陈度,一字一句来问。
“庙堂诸公,定然比我一个基层武官更有见识。如若要我言,这北境北镇之事,就如一个大病之人。若要治病,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用猛药是万万不行的。可眼下却有一件事,既未伤筋动骨,又可以暂时安抚六镇情绪,那就是改镇为州!”
“改镇为州————你这小生確实见识不凡吶。”元孚难得失笑来言。
“只是说这一句,便与那李崇经常在老夫身边叨扰的东西一致。北镇区区武官都有如此见识,看来此地当真是藏龙臥虎,不能再如庙堂诸公那般將北镇视若无物了。”
“不过你先说说,这改镇为州,如何又能缓解北境危机情势”
元孚再问,陈度自然是对答如流:“改镇为州之后,便意味著良家豪帅有了標示其清白身份的郡望还有籍贯,不再是军镇之中这种部落体制。倘若南边梁国是在柔然的位置,那这等军镇体制还有许多上升通道。可眼下这柔然来寇,自保尚且不能,何况出击如此一来,这些军镇武夫就只能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守边之中,地位每况愈下,最终往日那些高门大家都墮入与寒族无异的地步。”
“————不过朝廷一直没有对六镇改镇为州,確实也是有原因的。你说的好处是有,但实际上確实也难以执行。”说著说著,元孚还真就进入了那种往常在尚书台中与同僚们討论天下大事的模样。
“卑职明白,也知晓朝廷难处。”
“这等难处你也知晓在你等看来,这岂不就是朝中有人昏聵无能吗”元孚倒也直接。
“当然不是。昏聵无能者有之,但有识之士也是不少。”陈度摇头对道,“大魏有其他军镇,也在太和改制之后改为了正常的州府县。可为何六镇步行乃是因为在太和年间高祖皇帝那时,六镇依旧是高车等胡族部落组织占大头的地方。在部落之中想要推行三长制、编户齐民,其时间没有数十年难以奏效。且此地农田稀少,大部分还是以游牧渔猎为主,这也是改镇为州乃至於编户齐民难以实行的原因。另外,柔然人还时不时有规模不小的骑兵南下劫掠,没有军政体制的话,抵挡起来耗费军资钱帛更多。”
听到这,这一次元孚看著陈度的眼光真是不一样了。
因为知晓六镇之弊的人当然不少,譬如这六镇各样言语、各种说法早就是传到洛阳朝廷之间相当一段时间了。提出改镇为州、实行三长制乃至於编户齐民等等手段建议的人更不缺,譬如李崇等人。
可是为什么这些措施实行不下去,或者实行了一半最后灰头土脸地回来其原因有时候莫说其他人,就是元孚自己都没太想明白。为什么北境六镇就这么特殊呢
现在当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怀荒镇一统军,娓娓道来之后,这才方有心中茅塞顿开,拨云见日之感!
“这边是说与做、知与行之间的区別了。朝廷有些政策確实是好,可是执行到基层便走了样,其实也是一般道理。甚至祸害无穷,也是由此而来。”
陈度一句接著一句,甚至有种直接把元孚给说沉默了的感觉。
这矮瘦且禿头的老头子,低头沉思了一会,方才缓缓言道:“既然如此,照你这么说,北境六镇当是局势无救了改镇为州也无望,离散这些胡族诸部更是不可能。”
陈度点头而对:“其实根源还是在改镇为州上。这事难,但是得去做,这才是根治的方子。只不过现在柔然人一来,这事也暂时是做不成了。”
其实歷史上便是如此,直到六镇暴动以后,怀朔和武川人才得到了州的身份,进而靠著这两个新起来的郡望,形成了十分紧密的两大集团,也就是武川集团和怀朔集团,后来分別成为了北周还有北齐的开国权贵。
“眼下要做的最紧要之事:一则是儘可能再与柔然人多打几个胜仗,如此一来也可以对镇之內有异心之人震一二;第二件事则是儘快开仓放粮以安抚民心,防止出现大动乱,为別有用心之人所趁机利用。”
前面的话元孚自然是十分认同,可当陈度说到后面的时候,元孚眼睛却一下子眯了起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陈度心中也是有些忐忑,自己这“燕国地图”,说白了,是不是还是有点漏得太快了些图穷匕见啊!
说白了,自己前面那些对策之言,並不是为了什么维护北魏的统治一自己还没有“狗腿子”到那种地步,只不过是见了许多饿殍模样之后心中不忍,不愿这些人多受苦难而已。所以说,自己一叶扁舟未必能救得了多少人,但能救多少就是多少。
其他五镇不说,只说在怀荒镇,自己便要尽其所能去救那些难民、流民。
所以前面铺垫这么多,只为让元孚得到自己的信任,而后促成让那个於景开仓放粮一事。
至于于景是不是真的要冒那么大风险,让北镇乱起来然后再自己赚取军权,都是诛心之论了。只能说可能性很大。
“前面的一点我可以答应你。回头等到柔玄还有怀荒两镇精锐兵力都交於你手上之后,你统军之职可以再往上升一品。”
“但是开仓放粮一事,还是需要等到我去怀荒军镇看了之后,方才有所定夺。”元孚摆手示意,意思是今天晚上帐中敘话到此为止了。
当陈度点头起身,正要走出大帐的时候,身后响起元孚一句十分疲惫的声音:“倘若那个於景真如你所说那般想法,那他就是自绝於大魏,自绝於天下,自绝於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