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改镇为州，对答如流（4k）（1/2）

第177章改镇为州，对答如流（4k）

“朝廷自高祖皇帝太和改制以来，北境已经不靖多时。箇中原因卑职不说，尚书大人也应是早已瞭然於胸。”

陈度这边不卑不亢，冷静言道。

而甫一坐定的元孚听到这，身形微微一动，却也没再多言语。

毕竟这孝文帝太和改制，也就是俗称的鲜卑大规模汉化行动，歷来在朝中都是爭议极大的。此举即便是在孝文帝当时都引发了巨大动盪甚至短暂的叛乱。更何况在孝文帝死后的几十年，其中爭议和暗涌依旧不断。

至於北境六镇不靖，那更是事实。就连孝文帝自己都在汉化改制迁都之后，还特意亲自北巡六镇以安抚，便是有力例证。

见元孚不言，意思就是让自己继续。这下陈度自己心中更有底了。自己所料確实不错！

这元孚並未如许多留在平城还有北镇的那些代地鲜卑勛贵一般，私下里只要提到孝文汉化就跳脚，这就足以证明此人不管內心是否赞同汉化，但总体上肯定是拥护元氏皇族的一贯政策的。

那就是自孝文帝再到其子宣武帝，再到当今朝廷，汉化这政策还是坚持下来了。而元孚大体上肯定还是支持这个政策的。

“卑职並非如一些代地勛贵那般，只要提及太和改制便说如何不遵祖制以致今日之局。”陈度倒也直接，因为那些留在平城的旧鲜卑贵族就是这么赤裸裸反对汉化，势力还不小，北魏也只能抓一部分头子来杀鸡做猴而已。

“若无太和改制，大魏也並无今日对南边吴人之局面，且————大魏根基也未必如今日之稳固。无那一次改制，诸多鲜卑勛贵如何与各世家大族真正联合倘若无关东世家大族鼎力支持，回到往日那宗主督护，坞堡林立，荫户自留，各地税赋不见收於州府，反倒只能取点滴於豪右的局面去了！”

说到这，陈度发现元孚从刚才开始，居然一直是闭目不语，竟似一副瞌睡状！

当然了，广拥河北关中这些天下精华膏腴之地的大魏，其宰辅当然不可能在听著下属说话的时候真睡著！

这意思自然是对应著前面陈度所说，既然陈度说有些乃是梦吃，那元孚就是说自己现在半睡半醒的，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真有什么狂言，只当睡了过去没听著便是。

换句话说，陈度刚才说的，元孚自然知晓。没有太和改制的局面，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那就是北境六镇。

陈度提到的宗主督护制，其实也就有些类似於包税人的体制。这种制度只能在开国未稳之时，各地世家林立、坞堡遍地的时候，行权宜之计。

所以，无论是从稳固鲜卑自身统治基础，还是为了满足北魏与南朝交战之中越来越大的军需钱財要求，在势下实行统治更为紧密的三长制，乃至於编户齐民，都是不可避免的趋势。

所以太和改制，必定是功大於过。

陈度语速越发加快：“但是如果只对北境六镇而言，自太和改制之后，情况却是每况愈下的。”

“自柔然数十年前被大魏镇压以来，原本归降附属於柔然的诸多高车还有其他杂胡部落，便纷纷迁於北境六镇安置。变数，便是各路被贬官员、罪犯，乃至於如前燕那些诸多部眾，一併迁至六镇。”

陈度继续侃侃而言。元孚依旧是闭目不语，唯有一旁的手，微微抬起又落下。

“这些人在六镇之中，眼下是现成的中枢骨干力量。无论徵调，还是朝廷役使，都是这些人担著主力。做的事如此多，既要为朝廷守边，又要隨时准备出力南援，但这些六镇良家豪帅，却未能获得朝廷之中的清白出身，在洛阳这种地方几无地位可言。”

“如此日久，则与大魏朝廷矛盾隔阂日深。上无晋升门阀之通道，下则必然更加刻薄取利於民。加上这几年又是大旱连绵，长此以往，假若有一日，六镇之中有一人、有一部族举起反旗，顷刻便可如燎原之火，捲起北境漫天动乱！”

“你所说北镇种种顽疾，其实朝廷之中也是早已有所耳闻。只是奈何一直没有个妥善法子能拿出来。”

元孚终於睁开眼。

听到这，也终於知道这陈度所说的並非是什么真的惊人之语，或者大逆不道之言。

凡是朝廷诸公，早在朝堂之內、在尚书台內部已是说了多时的言语。

这些言语当然了，不可能公开出来被大魏天下州郡，乃至於北境六镇在內的诸多军镇所知。

但是呢，庙堂诸公其实是一清二楚。北镇这些人颇有怨言，而且大荒数年，朝廷也无力支援。粮仓十室九空，兵马甲仗也是如此。所谓久疏战阵，说的便是北境现在的情况。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是在朝廷之中把持朝政的刘腾和元叉两人，也都认为此时对待柔然人应该以安抚为上的原因—因为实在没法立刻从北方调集一支精锐军队去镇压！

而陈度呢，更是清楚这些事。当然了，这些是从自己记忆中推断而来。

自己记忆之中的歷史，这大魏柔然寇边之后，先是派了元孚去安抚拖时间，结果没拖成。

阿那瓌一路继续南侵，都快打到平城边上才退兵。而后，这边北魏才慢吞吞地派另外一名朝廷大员，同样也是宰辅，也就是李崇去带兵討伐柔然。

陈度还记得，史书上如此记载，说什么北伐三千余里，结果未能追捕到阿那瓌等可汗王庭，而后南返。

这句话，其实仔细一想就纯纯的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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