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的味道（2/2）
她竖起耳朵，却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和情绪的波动。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她不由自主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
外面似乎安静了下来，然后是脚步声，走向了————欧尼房间的方向门开了，又关上。
雪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单独在房间里谈谈什么谈她吗
巨大的不安和孤独感將她淹没。
她环顾自己的房间，昨夜疯狂的痕跡还隱约可见，空气里似乎还瀰漫著暖昧的气息，但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布林，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用它温暖光滑的身体蹭了蹭她冰凉的脚踝，发出一声细微的“喵”。
皮肤传来的温暖触感让雪莉微微一颤。
她俯身將布林抱进怀里，感受著它身上那层细腻柔软的皮肤和体温，仿佛在汲取安慰。
她把脸贴在布林的身躯上，声音带著哽咽：“布林————我是不是————又搞砸了欧尼会不会————討厌我了会不会觉得我很坏，抢走了————”
她说不下去。抢走什么抢走李贤宇吗
可李贤宇从来就不是属於谁的————至少，不完全是属於欧尼的。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混乱和痛苦。
就在她被各种负面情绪啃噬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雪莉身体一僵，抱著布林的手臂收紧。是————季贤宇还是欧尼
“真理，是我。”
门外传来李贤宇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雪莉犹豫了几秒，还是挣扎著爬起来，光著脚走到门边，却没有立刻开门，只是隔著门板，小声问：“————欧巴欧尼————她————”
“没事了。”李贤宇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开门好吗”
雪莉深吸一口气，拧开门锁，拉开一条缝隙。
李贤宇站在门外，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家居服，神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她注意到，他脖颈侧面，靠近衣领的地方，隱约还能看到一点更深的痕跡，像是————
牙印。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处停留了一瞬，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刺痛和疑惑。
李贤宇侧身进来，关上门。
他看著她苍白的小脸，惊慌未退的眼神，以及身上那件显然不合身、却昭示著亲密关係的衬衫，心中嘆息。
“嚇到了”他走近，想碰碰她的脸。
雪莉却下意识地微微偏头，避开了。
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衬衫下摆。
“欧尼————她是不是很生气我————我不是故意————我只是————”
“她没有生气。”李贤宇打断她的自责，语气肯定，“至少，不是生你的气。”
雪莉抬起头，眼中充满不確定：“真的吗可是————可是看到————”
“看到什么”李贤宇问，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雪莉的脸又红了，支支吾吾：“看到————餐桌————还有我————”
“那只是意外。”李贤宇伸手，这次坚定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怒那明白的。她也知道————我对你的感情，这点我们之前就说过。”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稍稍驱散了一些她指尖的冰凉。
“那————欧尼现在”她小心地问。
“在她房间休息。”李贤宇顿了顿，补充道，“她也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消化什么消化她和他的关係已经如此亲密的事实吗
雪莉心里那股愧疚感又涌了上来。
“欧巴————我是不是，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我昨晚————我不该————”
“真理。”
李贤宇打断她，稍稍用力握紧她的手，將她拉近一些，低头注视著她的眼睛。
“昨晚，是我的选择，也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觉得愧疚。
记住，你是我想要珍惜的人，这一点，怒那也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
她茫然地问，像只迷失方向的小动物。
李贤宇看著她依赖又无措的眼神，心中软成一片。
“像往常一样。”他说，“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只是————”
他斟酌了一下，“可能需要给怒那一点空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別怕。”
他抬手，终於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髮，然后看著她怀中安静睁著大眼睛的布林，和怀里这个依旧不安的女孩，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不会让你再是一个人。”
雪莉怔怔地看著他，咀嚼著这句话里的含义，怀里的布林似乎听懂了，蹭了蹭她的手臂。
门外的世界依然充满了未知和尷尬，但至少此刻，在这个拥抱和这句承诺里，孤独的坚冰似乎被凿开了一丝缝隙。
她知道，前路依然艰难，但“一个人”的冬天，或许真的正在过去。
李贤宇看著房间里隱约的凌乱和雪莉身上那件过於宽大的衬衫，知道她需要时间整理心情和仪容。
他温声道：“你先收拾一下这里吧，需要我帮忙吗”
雪莉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像是被这句话烫到。
“不需要！”她羞窘地低喊，用力把他往门外推，“欧巴快出去！我自己来！”
李贤宇被她推得后退两步，看著她慌乱又强装镇定的模样，低笑一声，没再坚持，顺从地退出了房间，並顺手带上了门。
他知道，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整理心情，或许还有————整理这个房间。
他转身走向一片狼藉的餐厅。
打翻的水杯已经不再滴水，只是在地板上留下一小片水渍。
他拿来抹布和拖把，动作利落地清理乾净，將歪斜的椅子摆正，收拾好几乎没动和已经吃完的餐盘，擦乾净桌子。
阳光依旧明媚地洒在光洁的桌面上，仿佛刚才那场甜蜜与惊慌的交织从未发生，只剩下一室寂静。
正当他在厨房洗碗时，泰妍的房门打开了。
她换了身舒適的家居服，头髮隨意地披著，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她走出来，鼻尖微微动了动，似乎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香水味。
她的香水此刻却因为被李贤宇刚刚那番“大手笔”的使用，而显得有些过於鲜明，霸道地覆盖了公寓里原本可能存在的其他气息。
她走到客厅，瞥了一眼李贤宇，眉头微蹙，语气带著点没好气的嗔怪。
“李贤宇，谁让你刚刚喷那么多的到处都是这个味道，熏死了。”
李贤宇闻声回头，一脸无辜：“嗯我觉得还好啊。这个味道————怒那不是经常用吗”
他言下之意，这是你的味道，你应该习惯才对。
泰妍白了他一眼，没再接这个话茬。
她在沙发上坐下，一直安静趴在窝里的zero，立刻察觉到主人的到来，欢快地迈著小碎步跑过来，扒拉著她的腿。
泰妍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弯腰把zero抱进怀里，轻轻抚摸著它柔软的毛。
zero舒服地在她怀里找了个姿势，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李贤宇也收拾完毕，擦乾手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想在泰妍身边坐下，手臂习惯性地想揽住她的肩膀。
泰妍却在他碰到之前，就用空著的那只手轻轻推了他一下，示意他保持距离。
李贤宇的动作顿了顿，非但没有退开，反而稍稍用力，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肩。
泰妍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没推动，也就由著他了，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算是默许，但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专注地低头逗弄著怀里的zero。
“雪莉怎么样了”
泰妍忽然开口，声音不高，眼睛依旧看著zero。
“还好，情绪稳定下来了。”李贤宇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她肩头的衣料。
“就是有点被嚇到。怒那等下————別太严肃，她会害怕。”
“呀！”
泰妍闻言，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带著不满。
“我说了，我只找你麻烦！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
李贤宇耸了耸肩，没反驳，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就在这时，雪莉房间的门再次被轻轻打开。
她已经换下了那件过於显眼的宽大衬衫，穿上了一套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来，眼神怯生生地先看向沙发方向，目光在李贤宇和泰妍之间快速扫过，尤其是在李贤宇揽著泰妍肩膀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垂下眼帘。
“————欧尼。”
她小声唤道，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
泰妍闻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扬起了一个亲切的笑容。
她毫不犹豫地將李贤宇揽在自己肩头的手臂推开，力道有点大，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声音温和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雪莉啊，过来，到欧尼这儿来。”
李贤宇被她推得往旁边挪了挪，顺势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將泰妍身边的位置完全让了出来。
雪莉看了看笑容温和的泰妍，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的李贤宇，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在泰妍指定的位置坐下。
只是坐姿有些拘谨，背脊挺得笔直，手指不自觉地揪著衣角。
泰妍仿佛没看见她的紧张，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了雪莉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雪莉比她高一些，这个姿势让泰妍微微仰头，她像是没话找话，也像是一种轻鬆的抱怨，嘀咕了一句：“太高了～”
“嗯”
雪莉没听清，下意识地侧头，眼神里还带著一丝忐忑。
“我说你，”泰妍笑著，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带著亲昵的调侃，“长得太高了，靠起来都不方便，脖子酸。”
这句有点孩子气的话，让雪莉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羞赧，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放鬆。
她顺从地、甚至带著点討好意味地微微低下头，將脑袋轻轻地靠在了泰妍的肩膀上。
“嗯～这样还不错～”泰妍满意地笑了。
她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將雪莉更牢地圈在自己身边，脸在她柔软的发间蹭了蹭，然后她轻声说：“下次和我出去逛街只能穿平底鞋，或者————我穿高跟鞋也行。
她没有提之前的尷尬，没有提任何关於季贤宇的话题。
她只是在谈论身高，谈论一个无关痛痒的、姐妹间可以隨意吐槽的细节。
告诉她生活还在继续，我们之间，没什么需要特別提起、特別介怀的事情。
雪莉靠在她肩上，鼻尖縈绕著泰妍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听著她平稳的心跳和轻鬆的语气，紧绷的神经一点点鬆弛下来。
欧尼————没有生气，没有疏远，她还在用她的方式，聪明地告诉她：
別怕，我在这里，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她偷偷吸了吸鼻子，把脸往泰妍肩窝里埋得更深了些，闷闷地“嗯”了一声。
李贤宇坐在一旁，看著这“姐妹情深”的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想努力忍住，只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泰妍的眼睛。
她一边揽著雪莉，有一下没一下地顺著她的长髮，一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李贤宇一眼，眼神里写著“你敢笑出声就死定了”。
李贤宇立刻抿紧嘴唇，做出一副严肃旁观的表情，只是微微颤动的肩膀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暖暖地照在相拥的两人和旁边努力憋笑的男人身上。
zero在泰妍怀里好奇地探出头，看著眼前的人类，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布林悄无声息地走过来，跳上空著的单人沙发扶手，蜷缩起来，沐浴著阳光。
雪莉靠在泰妍肩头，犹豫了片刻，才用很轻的声音开口：“欧尼————后天————三號————”
“嗯”
泰妍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微微绷紧，揽著雪莉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
正在旁边假装看手机的李贤宇也立刻抬起了头，目光投向雪莉。
十三號————距离那个悬在他们头顶的“十四號”，只剩下一天。
“怎么了”
泰妍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心里已经拉起了警报。
雪莉感觉到欧尼手臂力度的变化，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才继续小声道：“我、我想去知恩出道周年的粉丝见面会————她之前给了我票————”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以————去吗”
原来是这个。
泰妍紧绷的神经瞬间鬆懈下来，心里那口气终於缓缓吐出，甚至有点想笑自己刚才的过度反应。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语气恢復了轻鬆，甚至带上点调侃：“去啊，当然可以去。我们真理现在长大了，出门都知道要跟欧尼报备了嘛～”
她捏了捏雪莉的脸颊。
雪莉的脸微微泛红：“不、不是报备————我是想问————贤宇欧巴————能不能跟我一起去”
她说完，有些忐忑地看向李贤宇，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泰妍。
泰妍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
雪莉是想让李贤宇陪著，以“助理”的身份，或许也带著一点想要二人世界的小心思。
她心里那点刚松下去的情绪又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李贤宇，然后对雪莉露出一个更明朗的笑容，语气隨意地说道：“他现在可是你的助理”了，这种事情——我可没有权利指挥他哦～你去问他愿不愿意吧。”
她將决定权推给了李贤宇，同时也用“你的助理”这个说法，再次隱晦地传递了默许和支持。
雪莉听懂了，眼睛亮了起来，期待地看向李贤宇。
李贤宇接收到泰妍的眼神和雪莉的期待，点了点头：“嗯，我陪你去。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谢谢欧尼！”
雪莉先是对泰妍甜甜地道谢，然后又转向李贤宇。
“谢谢欧巴～不用准备什么。我、我好像还有点困，昨晚没睡好————我先回房间再休息一下”
她说著就要起身，心里那最后一点因为早晨尷尬而產生的忐忑也烟消云散。
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欧尼的態度一直很明確，是自己之前太紧张了。
“等等，”泰妍却拉住了她，没让她走。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別急著睡，好不容易有点空閒，陪我打会儿游戏～好久没玩吃鸡了，你陪我玩几局。”
“啊”
雪莉愣住了，有些为难，“我、我不会啊欧尼————那个游戏我没玩过几次。你找欧巴陪你玩吧”
她看向李贤宇求助。
“不想跟他玩！”泰妍立刻拒绝，语气带著点任性，“他太菜了，影响我发挥。怎么”
她凑近雪莉，故意拉长语调，带著点撒娇和威胁。
“欧尼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要拒绝吗嗯”
雪莉被她说得无法反驳，尤其泰妍还摆出一副“我很委屈”的表情，只好妥协：“呃————我知道了，欧尼。可是我真的很菜，你別嫌弃我————”
“不会不会，我教你”
泰妍立刻眉开眼笑，拉著雪莉重新坐回沙发，两人盘起腿，各自拿出手机。
泰妍兴致勃勃地开始给雪莉讲解基础操作，怎么移动，怎么捡装备，怎么瞄准，声音轻快，仿佛完全忘记了其他事情。
李贤宇坐在一旁，看著两人凑在一起盯著手机屏幕的侧影，嘴角含笑，自己也拿出手机隨意瀏览。
泰妍眼角余光瞥见他悠閒的样子，眼珠一转，忽然开口道：“你”
李贤宇抬头：“怎么了，怒那”
泰妍下巴微扬，指了指客厅和房间的方向，理直气壮地说：“给我打扫卫生去！地板该拖了，窗户好像也有点灰。我养”你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她故意加重了“养”字，眼神里带著一丝威胁。
这是在实行她刚刚立下的“规则”—
从雪莉那里吃的醋，就“回报”在他身上，让他干点活，算是小小的“惩罚”。
李贤宇挑了挑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没有丝毫怨言，反而顺从地点点头，站起身：“知道了，夫人ni。”
“呀！”泰妍的脸颊飞起红霞，瞪大眼睛，“不许这么叫！听起来我好像变老了！”
“內，好的，夫人ni。”
李贤宇从善如流地重复了一遍，眼里满是笑意。
“李—贤宇！”泰妍被他气得提高了音量。
原本安安静静趴在她腿边的zero被这突然拔高的声音嚇了一跳，“汪”地叫了一声，从她怀里跳了下来，疑惑地看著主人。
李贤宇见好就收，忍住笑：“我先去打扫臥室了，夫人ni请继续游戏。”
说完，便转身走向臥室。
雪莉在一旁看著他们一来一往的互动，泰妍那看似生气实则眼角带笑的模样，李贤宇那表面顺从实则暗含宠溺的回应，还有那句玩笑般的“夫人ni”————
她原本还残留的一丝紧张和侷促，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心底最后一点阴霾被这午后温暖的阳光和眼前鲜活真实的日常驱散。
她低下头，看著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游戏画面，听著耳边泰妍认真的指导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安心的弧度。
好像————这样真的很好。
欧尼在用她的方式包容著一切，欧巴也在努力维繫著平衡。
而她，也在这个看似复杂却充满暖意的“家”里，找到了属於自己的位置和安心。
她悄悄吸了吸鼻子，將注意力更集中到游戏上，努力想跟上泰妍的节奏。
“欧尼，这个枪怎么换子弹来著”
“哎呀，笨死了，按这里！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