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顶峰相见,天娱F4的荣耀之夜(下)(1/2)
丁子钦举着奖杯下台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他回到座位上,第一件事不是坐下,而是把奖杯放在桌上,掏出手机对着它连拍了十几张照片,角度之多、构图之奇葩,堪比一个疯狂的摄影爱好者在拍初恋。
“行了,你再拍,奖杯都要被你拍害羞了。”陈威拽了他一把。
丁子钦嘿嘿一笑,把手机揣回去,双手捧着奖杯搁在膝盖上,时不时低头瞄一眼,像怕它长腿跑了。
典礼继续。
接下来几个奖项跟天娱没什么关系,林默安静地坐着,偶尔鼓掌,偶尔跟旁边经过打招呼的同行点头致意。
倒是丁子钦的社交雷达在拿奖之后彻底开了挂。每隔五分钟就有人从别的桌绕过来恭喜他,他跟每个人都能聊上几句,声音虽然压着但笑容完全没压住,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洛子岳全程保持着一种“我人在这里但灵魂已经去了别处”的淡漠状态,直到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年度最佳男演员的提名片段。
五个提名人。
洛子岳的名字和片段排在第三个。
那是他在一部犯罪悬疑片里饰演的卧底警察,剪进提名片段的是一场审讯戏——他坐在铁椅子上,手铐拷着,面对三个黑道打手的逼问,眼神从最初的恐惧,到中段的隐忍,到最后一个近景里,所有情绪像退潮一样褪干净,只剩下一双空洞到令人发寒的眼睛。
那个镜头在大屏幕上放大的时候,内场有一瞬间的安静。
林默看着屏幕上洛子岳的那双眼睛。
空。不是没有内容的空,是“内容太多,全部被压到了视线以下”的空。冰面。
林默在心里给了两个字的评价:绝了。
颁奖嘉宾是去年的影后,一位四十多岁的实力派女演员。她拆开信封,几乎没有停顿。
“年度最佳男演员——《暗河》,洛子岳。”
掌声比刚才丁子钦那次更猛烈,夹杂着不少惊叹声和口哨声。
最年轻的影帝,再添一座。
洛子岳站起来的动作很平静。他没有拥抱任何人,只是微微侧头看了林默一眼,林默对他点了一下头。
两人之间不需要更多。
洛子岳上台,接过奖杯,站在麦克风前。
沉默了两秒。
全场安静下来,等着他的获奖感言。
“谢谢。”
他说完了。
全场:“……”
主持人笑着打圆场:“子岳一如既往的简洁!有没有想特别感谢的人?”
洛子岳想了一下,把嘴凑近麦克风:“感谢《暗河》的所有工作人员。感谢天娱。”
顿了顿。
“感谢几个朋友。他们知道我在说他们。”
说完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台下的丁子钦疯狂鼓掌,嘴里嚷嚷:“子岳你也太酷了!!你这获奖感言加标点符号不到三十个字!你是按字收费吗!”
陈威在旁边乐:“人家这叫言简意赅。你那叫话痨。”
洛子岳回到座位,把奖杯放在桌上,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起那本诗集继续翻。
林默瞥了一眼他翻书的手——稳的。
但翻页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大约百分之二十。
他没拆穿。
时间往后推进了四十分钟。
期间颁发了年度最佳女演员、最佳编剧、最佳摄影等几个大奖。
然后,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行金色的大字:
“年度最佳导演”
陈威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紧张,是一种“我明明不想来但现在不得不在意”的别扭。
他身体往椅背里缩了缩,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巴抿成一条线。
提名片段开始播放。
五位提名导演。
陈威的名字排在最后一个。
播出的片段不是《盛唐奇梦》——那还在后期,没有上映——而是他今年上半年完成的另一部作品,一部现实题材的中等体量电影《尘》。讲的是一个老旧社区里几户人家在拆迁前最后三十天的故事。
片段剪了一个长镜头——镜头从老楼的天台开始,缓缓下移,穿过晾衣绳、窗台上的盆栽、半开的窗户里一个老太太在看电视的侧影、楼下小卖部门口两个下棋的老头、一个骑着三轮车收废品的中年人、一群放学路过的孩子——整个镜头持续了将近两分钟,没有一刀剪辑,生活的质感像水一样从画面里渗出来。
内场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这个长镜头去年在好几个专业影展上被反复拆解分析,被业内公认为“年度最具生命力的影像段落”。
颁奖嘉宾是一位国内殿堂级的老导演,八十多岁,头发花白,走路都要人搀扶,但声音依然洪亮。
他拆开信封,念出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欣慰。
“年度最佳导演——《尘》,陈威。”
掌声炸了。
陈威愣了一秒。
然后他低下头,用力揉了一把脸。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但眼眶是红的。
“老陈,上去啊。”林默轻声说。
陈威站起来,扯了扯那条勒了他一晚上的领结,深吸一口气,大步往舞台走。
他走路的样子不像一个刚获奖的导演,倒像是去片场开骂的途中——步子急,肩膀晃,手臂大幅度摆动。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陈威接过奖杯,站在麦克风前,沉默了好几秒。
比洛子岳的沉默还要长。
长到主持人都准备救场了。
“我……”陈威开口,声音有点哑,“本来准备了感言的。又忘了。”
全场笑了。
“那就不背了。”陈威把奖杯换到左手,右手扶着麦克风架,“说几句真话。拍《尘》的时候,预算不够,全组啃了两个月馒头配咸菜。摄影师老赵有次扛着机器在楼道里走了三十七遍,就为了那个长镜头里一束光的角度——三十七遍。那束光最后在成片里只停留了零点六秒。”
他停了一下。
“但那零点六秒,值。”
台下安静了。
“谢谢评委,谢谢《尘》的每一个人。”陈威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粗犷的调子,“还有——谢谢天娱。这家公司什么都不管,但什么都给你兜着。这种自由,比奖杯值钱。”
他举了举手里的奖杯,冲台下咧嘴笑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下了台。
回来的路上他扯掉了领结,往口袋里一塞,整个人终于像是活过来了。
走到座位前,丁子钦已经站起来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他。
陈威一把推开丁子钦的脸,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矿泉水猛灌了半瓶。
“爽。”他说了一个字。
林默和洛子岳同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嘴角都弯了。
三座奖杯摆在天娱这张桌上,在灯光下折射出碎金一样的光斑。
丁子钦把自己的奖杯跟洛子岳的、陈威的摆在一起,掏出手机又拍了一张,发到四人群里,配文是:“三缺一!默哥你快点!”
林默没看手机。
因为大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切换了。
金色大字浮现——
“年度最佳新人”
林默的呼吸频率没有任何变化。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姿态跟过去几个小时里的任何一个瞬间没有区别。
提名片段开始播放。
五位提名者,各自的代表作片段依次滚过大屏幕。
排在第四个的是林默。
画面上出现的是《盛唐奇梦》的预告版剪辑——虽然还没正式上映,但组委会特批了一段精华片段作为提名素材。
画面的第一个镜头,是大理寺主院的全景。
槐树,回廊,灯笼,满院的官吏。
镜头缓慢地摇移过人群,扫过每一张面孔。
然后——停在了一片阴影上。
槐树的阴影里,一个青灰色旧袍的人,只露出四分之一张脸。
下一个镜头跳切到录事房。沈惊鸿坐在案后,右手翻开卷宗,表情平静无波。那个“拇指在纸边缘多捏了零点几秒”的细节被特写镜头捕捉得纤毫毕现——纸面上极其轻微的褶痕。
再下一个镜头,是画图戏。
左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拿起毛笔。
指尖那个极其微小的颤。
最后一个镜头——沈惊鸿站在大理寺门口,背对镜头,肩膀微微展开的两厘米。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看过预告片的人已经对这个角色有了强烈的好奇心,而那些第一次看到这段素材的人——包括业内不少资深导演和演员——脸上的表情,可以用“震动”来形容
不是夸张的那种震动,是一种安静的、缓慢的、“等等让我再看一遍”的震动。
颁奖嘉宾是一位国内最权威的表演学教授,同时也是好几位影帝影后的恩师。
他拆开信封。
没有拉长声音,没有故作悬念,他只是看了一眼信封里的名字,然后抬起头,目光直接望向了内场第一排偏右的位置。
“年度最佳新人——《盛唐奇梦》,林默。”
掌声起来了。
不是炸裂式的,是那种从小到大、层层叠加的掌声——像潮水,先是远处的低涌,然后一浪一浪地推过来,越来越重,越来越密。
丁子钦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巴掌拍得震天响,嘴里的嚎叫被淹没在了掌声里,但从他嘴型判断,大概率是“默哥牛逼”之类的高雅发言。
陈威没站起来,但他鼓掌的力度很大,大到旁边桌上的矿泉水瓶都在跟着震。他看着林默的侧脸,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洛子岳合上了那本诗集。
他站起来,面朝林默。
没有鼓掌——他从来不在公共场合做大幅度的动作。
他只是站着,看着林默,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点。
也就一点。
林默站起来。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那个动作极其自然,就像他在片场开拍前整理沈惊鸿的袍袖一样——然后抬步,走向舞台。
走路的姿态依旧是他一贯的风格:不急不慢,步幅均匀,重心稳定。
但今晚的灯光跟横店的摄影棚不一样。
几千支射灯从穹顶倾泻下来,把整条通道照得亮如白昼。两侧的座位上全是行业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他们的眼睛比任何摄像机都毒。
林默走过他们中间,不紧不慢。
他走上台阶,从那位表演学教授手里接过奖杯。
奖杯比他想象的重一些。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上来。
他站在麦克风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然后抬头。
几千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谢谢组委会。”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地送到了每一个角落,“这个奖叫最佳新人。说实话,我来天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拍了两部戏,不算太新了。”
台下有人笑了。
“但如果指的是第一次的话——沈惊鸿确实是我的第一次。”
他停了一拍。
“第一次为了一个角色,把二十六集的剧本翻到卷边。第一次为了一只手的握笔姿势,练了两天左手写毛笔字。第一次觉得一个不存在的人,比很多存在的人都真实。”
台下安静了。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盛唐奇梦》的导演陈威——他今晚也拿了最佳导演,大家可以鼓掌——”
掌声适时响起,陈威在底下咧着嘴摆手。
“陈导给了我绝对的信任和空间。他说你怎么演,我怎么拍,然后他真的做到了。这种信任对一个演员来说,比什么方法论都管用。”
“还有我的三个好朋友。”林默的目光扫过第一排的丁子钦、洛子岳和陈威,“丁子钦今晚拿了飞跃男演员,洛子岳拿了最佳男演员——我们四个人一起坐在天娱那张桌上,四个人带回去四座奖杯。华叔,够不够抵今晚的座位费?”
台下的华叔笑得直拍大腿,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全场笑声和掌声混成一片。
林默等笑声落下去,最后说了一句话:
“最佳新人这个奖,一生只能拿一次。所以——”
他举了举奖杯。
“我会记住今晚。然后明天继续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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