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顶峰相见,天娱F4的荣耀之夜(下)(2/2)
掌声再次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
他走下台,步伐依旧稳健。
回到座位的时候,丁子钦已经等不及了,一把揽住他的肩膀:“默哥!四座奖杯集齐了!天娱F4今晚直接屠榜!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林默把奖杯放在桌上,跟另外三座并排摆好。
四座金属的奖杯在灯光下折出不同角度的光,像四颗被磨亮的星星。
“拍个照。”陈威难得主动,掏出手机,把四座奖杯框在画面里。
但他没有立刻拍。
他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然后拉着丁子钦站到奖杯后面,对林默和洛子岳招了招手:“过来。四个人一起。”
林默和洛子岳对视了一眼。
洛子岳先动了。
他站起来,走到陈威左边,手插在裤兜里,侧过身,面朝镜头但没看镜头——他在看旁边的三个人。
林默走到丁子钦右边,站定。
四个人站成一排。
丁子钦在最中间,笑得最灿烂。陈威在他旁边,表情是那种被迫营业但其实很高兴的别扭。洛子岳在最左边,冷着脸,但嘴角有一个弧度——很小的弧度。
林默在最右边,表情平和,眼睛里有光。
“一、二、三——”
快门按下。
四个人,四座奖杯,一张照片。
典礼的后半段,天娱这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下来。
该紧张的紧张完了,该拿的都拿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坐着看别人颁奖,顺便吃桌上的小点心。
丁子钦已经把领结彻底扯掉了,塞进了西装内兜里,露出衬衫领口,看起来像个下了班的证券经理。他一边嚼着一块芝士蛋糕,一边跟陈威低声讨论刚才某位获奖演员的感言哪句说得好、哪句是场面话。
洛子岳重新翻开了诗集,但翻了两页之后又合上了,大概是环境太吵,看不进去。他干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呼吸平缓,像是在做某种微型冥想。
陈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才那张合照,修了修亮度,存了。然后他打开微信,把照片发到了天娱内部的大群里,配文只有两个字:“交差。”
群里瞬间炸锅。
天娱的工作人员、其他艺人、后勤行政、甚至保洁阿姨都在刷消息——
“牛!四座!天娱yyds!”
“陈导帅哭了!那个领结呢?扯掉了?”
“丁子钦那身红西装真的好骚哈哈哈哈”
“洛影帝为什么看起来像被绑架的”
“林默好帅!默哥这西装什么牌子!”
“华叔明天是不是要请全公司吃饭!”
……
华叔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吃吃吃,就知道吃。明天中午食堂加菜,每人多一个鸡腿。”
叔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华叔:“两个。最终报价。爱吃不吃。”
林默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扣在桌上。
典礼在晚上十一点左右进入尾声。
最后一个压轴大奖——年度最佳影片——颁给了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跟天娱无关,但几个人还是礼貌地鼓了掌。
散场的时候,内场的人流开始往外涌。
无数人在走道里交换名片、寒暄、合影。
天娱四人被堵在座位区动弹不得——不是被人流堵住的,是被来敬酒和道贺的同行堵住的。
尤其是林默。
作为今晚的最佳新人,他成了众多前辈和同行关注的焦点。好几位知名导演和制片人专程绕过来,跟他握手、交换联系方式。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导演握着林默的手,上下打量了他半天,然后说了一句:“小伙子,你那段提名片段里,沈惊鸿翻卷宗的那场戏——拇指捏纸的那个细节——是你自己设计的?”
“是。”林默回答。
老导演松开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了不起。你不是在,你是在。这两个字的区别,很多人演一辈子都搞不清楚。”
林默微微欠身:“前辈过奖了。”
老导演笑了笑,留了一张名片,走了。
丁子钦在旁边目睹了全程,等老导演走远了,他凑过来,一脸崇拜又嫉妒的复杂表情:“默哥,那可是张国栋导演啊!国师级别的!他居然主动来找你!”
“找的是沈惊鸿,不是我。”林默把名片收进内兜。
“得了吧你就装。”丁子钦翻了个白眼。
一群人好不容易从会场里挤出来,已经接近午夜了。
十二月底的申城夜风刺骨,从演艺中心出来的一瞬间,冷气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几个人同时缩了一下脖子。
“妈的,冻死了。”陈威哆嗦了一下,拉紧了西装外套,“早知道穿羽绒服来了。”
“穿羽绒服走红毯,你是想上热搜还是想被华叔活埋?”丁子钦吐槽。
四辆商务车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华叔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挨个往他们手里塞暖宝宝:“上车吧。庆功宴我订了个私房菜馆,不远,开车十分钟。”
“华叔,这不是丁子钦说他请客吗?”陈威立刻把锅甩出去。
丁子钦脸色一变:“我什么时候——”
“你在台上说的。”洛子岳冷冷地补刀,“最贵的馆子随便挑。全国直播,收视过亿。赖不掉。”
丁子钦张了张嘴,然后痛苦地捂住了钱包的位置。
“……行!我请!但是有上限!人均不超过五百!”
“那还叫最贵?”陈威嗤笑。
“老陈你别蹬鼻子上脸啊!”
四个人在冷风里一边斗嘴一边往车上走。
华叔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庆功宴的地点最终没去什么私房菜馆。
因为开车经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陈威突然喊了一声“停车”。
司机急刹。
“怎么了?”华叔一头雾水。
陈威指着巷子口一家亮着昏黄灯光的小店,招牌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阿婆馄饨”。
“我要吃这个。”陈威说,语气不容商量。
华叔:“……你认真的?你们四个刚拿了四座大奖,庆功宴吃馄饨?”
“怎么了?馄饨怎么了?馄饨不配吗?”陈威推开车门,“今晚的那些小点心根本没吃饱,我现在需要碳水。走,下车。”
他说完直接走了。
丁子钦犹豫了半秒,然后眼睛一亮:“馄饨!我也要!加辣!”跟着跳下了车。
洛子岳看了林默一眼。
林默耸了耸肩,推开车门。
洛子岳把诗集塞进大衣口袋,跟着下了车。
华叔坐在车里,看着四个穿着高定西装的人鱼贯钻进了一家路边馄饨摊,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
“行吧。天娱嘛。习惯就好。”
馄饨店极小,总共五张桌子,塑料凳,铁皮桌面上铺着格子塑料布,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和一张褪色的财神爷年画。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围着油腻的围裙,看到四个穿得人模狗样的年轻人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参加婚礼的?”
“差不多。”陈威拉开凳子坐下,“四碗馄饨,两碗大份两碗小份。有辣油吗?”
“有,自家熬的。”
“给我加辣!双倍辣!”丁子钦抢着喊。
洛子岳坐下来,打量了一下塑料布上可疑的油渍,默默地把手肘收了回来。
他的那身纯黑西装在这家店里显得极其格格不入,像一只误入鸡窝的丹顶鹤。
林默坐在他对面,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凳背上,只穿着衬衫。他挽了一下袖子,从桌上的筷筒里抽出几双筷子分给大家。
四个人挤在一张只能坐四个人的小桌子旁边,膝盖碰膝盖,肩膀挨肩膀。
桌上摆着四座金灿灿的奖杯——他们从车上顺手拎下来的。
奖杯跟醋瓶、辣椒罐、纸巾盒挤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老板娘端着四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过来,一碗碗往桌上放。经过奖杯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
“这啥?奖杯啊?你们搞比赛的?”
“嗯,唱歌比赛。”丁子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哦,唱歌好啊。”老板娘夸了一句,转身继续包馄饨去了。
四个人同时低下头吃馄饨。
馄饨皮薄馅大,汤底是猪骨熬的,上面撒了葱花和紫菜,热气蒸腾。
十二月底的深夜,冷风被一扇玻璃门挡在外面,暖黄的灯光笼着四个刚从万人瞩目的舞台上下来的人,他们坐在一家不到二十平米的馄饨店里,吃着十二块钱一碗的馄饨。
没有人觉得奇怪。
这就是他们。
陈威吃得最快,呼噜呼噜连汤都喝了个干净,放下碗打了个饱嗝,往椅背上一靠:“舒坦。这比那些酒会上的那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儿强一万倍。”
丁子钦被辣油辣得龇牙咧嘴,但嘴上死活不认输:“不辣!一点都不辣!阿姨,再给我加点辣油!”
洛子岳吃得最慢,一只一只地吃,动作斯文得不像是在吃路边摊。但碗里的馄饨在稳步减少。
林默吃了大半碗,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
汤很烫,从喉咙一路热到胃里,暖洋洋的。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三个人。
陈威在跟丁子钦抢辣油,洛子岳在安静地把最后一只馄饨送进嘴里,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后面的墙壁上,跟财神爷年画重叠在一起。
挺好的。
林默拿起筷子,把碗里剩下的几只馄饨吃完了。
凌晨一点多,四个人从馄饨店出来。
申城的街道已经很安静了,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远处驶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冷风吹过来,丁子钦打了个大喷嚏,缩着脖子喊冷。
陈威把领结从口袋里掏出来,团成一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这辈子不想再戴这玩意儿。”
洛子岳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停了一步,弯腰把那团领结捡了出来,抖了抖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陈威回头看他。
“留着。”洛子岳说,“以后你拿终身成就奖的时候,还要戴。”
陈威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行,那你帮我保管。”
四辆商务车还在巷子口等着。华叔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一袋刚从隔壁便利店买的热牛奶。
“吃完了?”
“吃完了。”
“上车,送你们回去。”
四个人分别上了车。
林默拉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家馄饨店。
老板娘正在收拾他们那张桌子,她一边擦桌面,一边自言自语着什么,可能是在念叨这几个年轻人穿得那么好还来吃馄饨真是怪事。
林默坐进车里,关上门。
手里还攥着那座奖杯。
金属的温度已经被他的掌心捂暖了。
车子发动,汇入深夜空旷的马路。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地交替。
手机震了一下。
群消息。
丁子钦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偷拍的,角度歪歪扭扭,但拍到了四碗馄饨和四座奖杯挤在一张小桌子上的画面。辣油瓶挡住了一座奖杯的底座,纸巾盒的影子投在另一座上面。
配文是:“2024年度最佳庆功宴。人均十二块。”
陈威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洛子岳回了一个句号。
林默看着那张照片。
馄饨、奖杯、格子塑料布、财神爷年画。
他把这张照片保存到了手机相册里。
然后锁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厢里很安静。
窗外的申城还在亮着,灯火绵延到天际线的尽头,像一条永远不会熄灭的银河。
而银河之下,四辆黑色的商务车在空旷的马路上一前一后地行驶着,渐渐拉开距离,各自驶向各自的方向。
但那张照片里的四碗馄饨和四座奖杯,会一直挤在同一张桌子上。
谁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