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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竹筒鸡与少年们的第一堂灶台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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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后院灶房。

阳光从偏房那扇歪斜的木窗里斜射进来,照在灶台上堆着的食材上——半只土鸡已经被洛子岳分切成块状,冬笋剥了壳切成薄片,一小碗盐、几片老姜、一把花椒、几根野葱,整整齐齐地码在砧板旁边。

灶台另一侧,八根新鲜的青竹筒竖成一排,是季辰和周牧上午刚锯好的。竹筒内壁还泛着水润的光泽,隐约能闻到一股清新的竹子气息。

五行少年的五个人站在灶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林默背对着他们,正在用刀背拍一块老姜。

“进来。站两排。”

五个人挤了进来。灶房本来就不大,加上林默和蹲在灶膛前烧炭的陈威,七个人把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今天教你们竹筒鸡。”林默拍完姜,拿起菜刀把姜切成细丝,动作极快,刀刃碰砧板的声音连成一串脆响。“步骤不多,但每一步都有讲究。看仔细了,只演示一遍。”

他拿起一块鸡肉——带骨的鸡腿肉,掌心大小。

“第一步,腌。”

他把鸡肉放进搪瓷碗里,撒盐——用手指捏着撒,量很少,薄薄一层。

然后放姜丝、花椒粒,最后淋了小半勺菜籽油。

“盐不能多。竹筒闷烤的过程会把水分蒸出来再收回去,盐味会被浓缩。放多了直接变腌肉。”

程小北凑过去看了一眼碗里的量,在心里默默记住了比例。

“第二步,包。”

林默拿起笋片,一片一片地裹在鸡肉外面。

不是随便裹——笋片的弧度要顺着鸡肉的形状贴合,每一片之间留出微小的缝隙,但不能有大的空洞。

“笋片是天然的保湿层。”他一边包一边解释,手指灵活地调整着笋片的角度,“闷烤的时候,笋片里的水分会先蒸发成蒸汽,包裹住鸡肉。等笋片的水分耗尽了开始变焦的时候,鸡肉刚好熟透。这个时间差是关键。”

他包完一块,递给段杨看。

“摸一下。”

段杨伸手捏了捏——笋片裹得紧实但不死板,像给鸡肉穿了一件贴身的外衣。

“第三步,塞筒。”

林默把包好的鸡肉竖着塞进竹筒里。竹筒的直径刚好容纳一块包好笋片的鸡腿肉。

“不要塞太紧,留出膨胀的空间。底部先垫一片大笋片打底,防止肉汁直接烧在竹底上焦了。顶部放两根野葱,香味会被蒸汽带进肉里。”

最后,他拿起一块锡纸,把竹筒口封严实。

“第四步,埋。”

林默转向灶膛。

陈威已经把灶膛里的炭烧得通红了——不是明火,而是一层厚厚的红炭,表面覆着一层白灰,热量稳定持久。

林默用火钳拨开一个坑,把竹筒竖着放进去,然后用红炭把竹筒的下半截埋住。

“不能全埋。埋三分之二就够了。顶部露出来散热,防止内部压力太大把锡纸顶开。”

他拍了拍手上的炭灰,站起来。

“一个半小时。中间不用管它。到时间了扒出来就行。”

他转身面对五个人。

“现在,你们来。每人做一个。”

五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挽起袖子。

砧板前瞬间热闹了起来。

程小北是最淡定的那个。

他切笋片的手法虽然不如洛子岳那么精准,但节奏感极好——每一刀的间隔几乎相等,切出来的笋片厚薄一致。

“小北,你这刀工比我当年强。”陈威蹲在灶膛前,回头瞄了一眼。

“我妈是厨师。”程小北头也没抬,“小时候帮她切菜,切了十年了。”

“怪不得。”

段杨的腌制步骤做得一板一眼,盐的用量他还特意用指尖沾了一点尝了尝咸淡。

但到了包笋片的环节,他卡住了。

笋片在他手里怎么都贴不服帖——不是翘了一角,就是滑了下来。

鸡肉的表面不规则,笋片又有自己的弧度,两个弧度碰在一起,像两个脾气不对付的人,怎么都凑不到一块去。

段杨试了三次,额头冒出了细汗。

“别跟它较劲。”林默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有伸手帮忙,只是看着,“你在用力按它。笋片不是铁皮,按不服的。”

“那怎么办?”

“顺着它的弯走。”林默用下巴点了点那片笋,“每片笋都有自己的弧度。你看它天然往哪边卷,就让它卷那个方向。人顺着笋,笋就顺着肉。”

段杨盯着手里那片笋看了两秒。

它确实有一个天然的微弧——往左卷。

他把笋片翻了个方向,弧口朝着鸡肉的弧面贴过去。

贴住了。

严丝合缝。

段杨呆了一瞬,然后抬头看林默。

林默已经走到了季辰那边,帮他调整竹筒里的鸡肉摆放角度。

“顺着它的弯走”——这句话忽然在段杨脑子里拐了一道弯,拐到了另一个完全不相关的地方。

或者说,其实非常相关。

他低下头,继续包下一片笋。

这次手顺了。

季辰做的竹筒鸡造型是五个人里最好看的——他把笋片裹出了一种像编织一样的交错纹路,层层叠叠的,像一件微型艺术品。

“太讲究了。”林默看了一眼,“好看,但费时间。如果量大的话,按我的标准来就行。”

季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周牧全程闷头干,不问不说,但速度飞快。他做完一个竹筒鸡的时间比其他人少了将近一半。

林默拿起他做的那个检查了一下——封口有点松,但内部的结构没问题。

“封口再压实一点,其他过关。”

周牧掀了掀帽檐,“嗯”了一声,动手调整。

安宁是最慢的。

他的手指力气不够,切笋片的时候刀总是滑,不敢使劲按。

丁子钦在他旁边当助教,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握刀——“食指和中指扣住刀背,虎口夹住刀柄,另一只手指尖弓起来顶着食材,这样切不到手。”

安宁照着做了。

第一刀,切下来了。

笋片歪了,一边厚一边薄。

第二刀,好了一点。

第三刀,差不多了。

“行了行了!不用每片都一样厚!”丁子钦拍了拍他的背,“又不是选美。能包住肉就行。”

安宁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比昨天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感激,是……放松。

“那边薄的那片给我,我尝尝生笋什么味道。”丁子钦不由分说抢过那片切废的笋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甜的。”

安宁看着他一脸享受地嚼着生笋片的样子,居然“噗”地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礼貌性笑声,是真的被逗到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就收了回去,但声音清清楚楚地在灶房里响了一下。

所有人都听到了。

丁子钦嘴里还嚼着笋片,嘿嘿嘿地冲安宁做了个鬼脸。

半小时后,五个竹筒鸡全部做好,依次埋进了灶膛的红炭里。

灶房里弥漫着一股热烘烘的、混着竹香和炭火气的味道。

“等一个半小时。”林默看了看时间,“这段时间你们自由活动。但——”

他话锋一转,看向段杨。

“段杨。你跟我出来一下。”

段杨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毛巾,跟着林默走出了灶房。

两人走到院子外面的石板路上,沿着路往竹林方向走了几步。

下午的阳光穿过竹叶缝隙,在石板上投出密密麻麻的光斑,随着风晃动,像一地碎金子。

林默在一块路边的大石头旁边停下来,靠着坐了。

段杨站在他面前,有点紧张——他不确定林默要跟他说什么。

“你是队长多久了?”林默开口。

“从组合成立开始。两年。”

“两年里,你对队里最头疼的事是什么?”

段杨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是不知道答案,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林默也不催。他靠着石头,仰头看着竹梢间的天空,姿态松散。

沉默了大约十秒。

段杨开口了。

“安宁。”

林默没接话,等他继续。

“安宁是我们五个里最后加入的。他底子不差——唱跳都能跟上,不拖后腿。但他太……怎么说,太安静了。”段杨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在台上,其他四个人的能量都能放出来,观众看得到。但安宁……他像有一堵透明的墙。他在那里,你能看到他在做所有正确的动作,但就是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段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明显的无力感,“我试过跟他聊。他不是不愿意说话——你问他什么他都会答,但都是短句,。你问不到深处去。”

“你自己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个问题的?”

“出道第三个月。有一次粉丝见面会,互动环节其他四个人都跟粉丝聊得很热,安宁坐在最边上,从头到尾只说了三句话。不是他不想说——我看到他好几次张了嘴又闭上。后来回酒店我问他,他说我想说的别人都说了,我再说就是重复。”

林默听着,目光从竹梢收回来,落在段杨脸上。

“你想让他变外向?”

“不是……”段杨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他变成另一个丁子钦哥那样的社牛。我只是想让他——”

他顿了一下,找了个更准确的词。

“在。”

“我想让观众能感觉到他那个舞台上。不是一个填空的人形立牌,是一个活的、有温度的人。”

林默沉默了几秒。

“你注意到了吗,”他说,“安宁今天在灶房笑了。”

段杨点头:“我听到了。”

“那个笑是什么触发的?”

“丁子钦哥吃了他切废的笋片,做了个鬼脸。”

“对。”林默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不是有人问他你为什么不说话,不是有人对他说你应该更放松一点。是有人做了一件傻事,他觉得好笑,就笑了。”

段杨看着他。

“你作为队长,两年来一直在他。”林默说,“帮他挡采访、替他接话茬、在他紧张的时候分散注意力。对不对?”

段杨的呼吸顿了一下。

被看穿了。

“你做得没错。”林默的语气没有一丝指责,“但保护太久,人会习惯被保护。他不需要你帮他打开壳——他需要自己从里面把壳顶开。”

“怎么让他自己顶开?”

“你已经看到了。”林默往回走,声音从他前方传过来,“让他做事。做成一件事。切一片笋、验一筐货、站稳一个马步。每做成一件,壳就裂开一条缝。”

他走了两步,又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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