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充实且忙碌的一天(2/2)
程小北飞速查看扫码记录,嘴里念念有词——
“七十八、七十八、七十八……这桌四位付了三百一十二……那桌六位四百六十八……妈妈那桌三位(小孩不算)两百三十四……大叔那桌三位两百三十四……单独那个人七十八……”
他按了半天计算器。
“总收入——一千三百二十六块!”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丁子钦从墙根冲出来:“比上次多五百!你们五个第一次主厨就破了我们的纪录!”
“减去成本呢?”段杨冷静地问。
“三只鸡加腊肉加杂项——大概三百出头。”程小北飞快地算,“净利润……九百到一千之间!”
“一千块。”季辰喃喃,“我们五个人做了一千块。”
周牧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戴上了——但这次帽檐朝后,整张脸敞着,嘴角那道弧线弯成了一个完整的笑容。
安宁坐在桌角,手里还攥着那四块竹片。
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不再抖了。
林默从角落的矮凳上站起来,走到五个人中间。
他看了每个人一眼。
目光最后落在安宁身上——那个手里握着竹片、嘴角弯着、眼睛里蓄着某种安静但确定的光芒的十八岁少年。
“今天的饭——”林默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他。
“值。”
一个字。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一个字,让安宁低下了头。
不是因为害羞。
而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满了,怕漏出来。
他把竹片翻过来,看着背面——那里什么都没写。
但他已经知道,下一次该写什么了。
院子外面,节目组的摄影小哥扛着机器,对着王导做了个手势——今天的素材量够了。
老王合上他那本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第二次开灶·五行少年主厨日。内容含金量:S级。”
他看了看那行字,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安宁的竹片文案单独拎出来做物料,社交平台投放时作为先导预热。这段文字本身就是流量。”
合上笔记本的时候,老王透过竹林的缝隙,看到院子里九个人正在收拾桌椅碗碟。
五个年轻的、五个稍微不那么年轻的。
他们互相推搡着、笑骂着,把长凳往墙根搬,把碗筷往灶房送。
那个画面在午后的暖光里,像一幅不需要任何滤镜的照片。
老王摸了摸下巴,忽然有一个直觉——
这九个人之间建立的东西,不会随着节目收工而结束。
这不是一段“综艺里的互动”。
这是真实发生的关系、真实长出的信任、真实被改变的人。
播出去的时候,观众会看出来的。
观众永远看得出来。
晚上,庆功宴。
九个人围着把今天剩的鸡汤热了一大锅,每人一碗汤泡饭,吃得热气腾腾。
丁子钦在桌上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鉴于五行少年今天的优秀表现,我丁子钦代表天娱F4正式授予你们一个称号——”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颁奖嘉宾的架势。
洛子岳面无表情地喝汤,陈威扛着DV对准了他的大脸,林默眼皮都没抬。
“——竹海五小强!”
全桌沉默了两秒。
然后程小北率先发出了一声充满嫌弃的惨叫:“什么鬼名字!”
“五小强?我们是蟑螂吗?”周牧难得吐槽了一整句话。
季辰用手捂住了脸。
安宁差点把汤呛出来。
段杨用一种极其疲惫的目光看着丁子钦:“钦哥,你的取名能力跟你的钓鱼能力一样可靠。”
“什么意思?!”丁子钦怒了,“五小强这个名字又接地气又有力量!蟑螂怎么了?蟑螂生命力最顽强!你们不就应该走这个路线吗?打不死的小强!”
“我选择被打死。”周牧面无表情。
整桌爆笑。
陈威的DV在画面里疯狂抖动——他自己笑得扛不稳机器了。
林默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推到一边。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行了。明天经纪人来接你们。今晚早点睡。”
这句话落下来之后,院子里的笑声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明天就走了。
五行少年在竹海的日子,到明天为止。
沉默了几秒。
程小北把碗放下来,声音变得有点闷:“这么快?”
“快吗?你们来了六天了。”林默站在桌边,语气很平淡。
六天。
说起来确实不短了。但此刻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太短了。
安宁低下头,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翻弄袖口。
段杨看了看其他四个人,最后把目光投向林默。
“林默哥。”
“嗯。”
“我们回去之后——”他顿了一下,斟酌着词句,“五禽戏还继续练。竹筒鸡的方子我们记下来了。周牧的歌单会继续更新。安宁的文字会继续写。”
他站起来,在桌边站直了身体。
不是那种标准四十五度鞠躬的姿态——只是站直了。肩膀松着,腰背自然挺起,双手垂在身侧。
“谢谢你们。”他说。
四个字,没有修饰。
林默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段杨的肩膀。
就一下。
“去吧。”他说,“以后有东西想不明白了,打那个老年机的号码。虽然信号很差,但能接通。”
段杨笑了。
松松的、轻轻的。
肩膀上被拍过的那个地方,暖暖的。
夜深了。
竹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
最后只剩院子里的月光。
安宁没有回房间。
他坐在院门外面的石阶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月光照在纸页上。
他在写最后一段。
“今天有人拍了我写的字。”
“一个老大爷说写得好。”
“一个阿姨拍了照片。”
“段杨哥说我们大家一起的想法。”
“林默哥说。”
他停了一下笔。
月光把竹叶的影子投在纸面上,像一幅天然的水墨画。
他又写了一行——
“我好像知道了。被看到是什么感觉。”
“不是灯光照到你。”
“是有人吃了你做的饭,看了你写的字,然后笑了。”
“那种被看到,比一万盏追光灯都亮。”
他合上笔记本,靠着门框坐了一会儿。
竹海的夜风拂过他的脸。
不冷了。
或者说,他不怕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