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王崇古吐血昏死(2/2)
在管事紧张关切的注视下。
王崇古那张苍白的脸颊,忽的一片涨红。
满脸青筋直冒,根根分明。
只是顷刻间。
王崇古已经双眼布满血丝。
不等管事反应。
噗的一声。
坐在马背上的王崇古,伸手捂住胸口,一口浓黑的血水从嘴里喷涌而出。
“老爷!”
“老爷!”
管事慌神惊呼。
然而王崇古已经是嘴里血流不止的在马背上摇摇晃晃,身子一软,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这位被晋党和河东豪门,视作是將来接任兵部尚书杨博的不二人选,晋党下一任首揆。
竟然因为孟宣的几番话。
被生生气的,吐血不止,从马背上重重摔下。
官道上。
一时间混乱如麻。
谁都没有想到,王家的家主,即將赴任河南布政使的王崇古,会成了这个模样。
被眾人从地上搀扶起来。
王崇古整个胸口已经布满血水,披头散髮,眼神涣散。
“王藩台於道左吐血,臥病在床”
司盐城。
借著锦衣卫的威压,將河东盐场帐目、库房接管到手上的海瑞,接到最新送来的消息,猛的从桌案后站了起来。
亲眼见识过海瑞那刚正不阿性子的盐场小吏,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回稟宪台,刚刚从长乐镇送来的消息。”
“河东蒲州王家那位,即將出任河南布政使的王藩台,今日確是在长乐镇外的官道上,吐血不止,现如今被送到了镇上驛馆中。”
海瑞立马侧目看向护卫在自己身边的锦衣卫。
此人乃是陆绎在京中,对陈寿提到过的,那名太原城中可信可用的锦衣卫小旗官。
小旗官见到海瑞的眼神,立马上前,俯身耳边。
“应是西安那边来的孟副千户出手了。”
“只是我等也未曾接到消息,王崇古为何会在官道上吐血。”
海瑞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那名小吏:“传本官的令,盐场各处帐目、库房,尽数封存。”
“本官现在要去长乐镇。”
“本官不在,若有胆敢私自索取帐目,打开库房之人,一律严惩不贷,以毁帐烧库之嫌,就地问斩!”
说到最后一句安排。
海瑞看向了身边的小旗官。
小旗官会意:“宪台放心,下官亲自带人盯著盐场,另派两名麾下,隨宪台一同前往长乐镇!”
海瑞点了点头。
再不停留。
立马便带著人,出司盐城,赶往不过数十里外的长乐镇。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
海瑞终於是带著十多人,赶进了长乐镇,停在了驛馆外。
“来者何人”
“此地已被河南王藩台徵用,今日不接往来,还请诸位另寻別处!”
啪的一声。
隨著海瑞挥手一指。
护卫他的两名锦衣卫中的一人,直接扬鞭重重的抽在了,拦在驛馆门外的家丁脸上。
海瑞则是翻身下马,走到了门前,冷眼看向被抽的倒在地上的家丁。
“本官海瑞。”
“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奉旨清军山西、偏头关二镇。”
“闻王藩台於道左泣血,藩台乃国家重臣,一省大员,本官闻之,特来视疾,若有不怠,自当要速速上报朝廷!”
丟下话后。
海瑞便在锦衣卫的护卫下,长驱直入,直接衝进了驛馆內。
不多时。
海瑞便双手合抱垂下,站在了王崇古的病榻前。
“藩台今年不过四旬有余,如何便会在道左泣血,病重至此”
海瑞看著躺在病榻上,脸色灰白,昏睡著的王崇古,朝著守在一旁的王家管事询问了一声。
先前外面的动静,管事已经知晓。
再看到海瑞身边也同样跟著锦衣卫。
管事如何不知近来河东的闹剧,今日自家老爷便是在那西安来的锦衣卫副千户几句话之后,就吐血倒下成了这般模样。
管事不敢有半点异动。
却又不敢实话实说。
只能含含糊糊道:“今日那位陕西西安府来的孟副千户,带著人与我河东差役、家丁,联手清剿近日阻拦通往盐场官道小路上的贼人。”
“我家老爷忧心国事,对贼人深恶痛绝,念及贼人伤天害民,为祸国家,方才恼怒吐血。”
这是极尽粉饰的说辞了。
海瑞自是不信,冷哼了一声,目光又看向一旁的大夫。
“王藩台现况如何”
“王藩台乃是国家大臣,一省大员,须得仔细说明白了!”
“若不然,本官必定治你的罪!”
从这长乐镇上请来的大夫,哪里敢有半点不恭。
加之海瑞说的有杀气腾腾。
大夫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回上官的话。”
“王藩台是急火中烧,气血一时淤积堵塞,悲愤交加之下,应是在野外道上吹了风,这才呕血不止的。”
海瑞眉头竖起:“可有性命之忧”
大夫连连摇头:“淤血呕出,便没了性命之忧。”
海瑞又问:“目下当如何医治调养”
既然没了性命之忧。
海瑞也就鬆了一口气。
在赶来长乐镇的路上,海瑞大抵也明白了王崇古为什么会吐血昏死过去的原因。
如果这个时候。
大明朝的河南藩台死了。
自己在山西要做的事情,恐怕会立时受到阻扰,出现波折。
他目光看向躺在病榻上的王崇古。
此人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
大夫小心回话:“如今藩台淤血呕出,气血已然畅通,只是原先悲愤交加,怒火中烧,伤了五臟,折损气血精元。急补大补的汤药,却是不敢开的,只能以温润汤药,小心进补,待藩台清醒过来,再以清新饭食入腹,切忌荤腥,如此仔细调养数月,便可痊癒。”
静养调理。
海瑞算是听明白了,便点头问道:“如今可曾进药了”
不等大夫回答。
管事已经开口道:“先前我等已经为老爷进过药,子夜前才需再进一碗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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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掌握住当下的局面。
海瑞暗暗鬆了一口气。
坐在病榻前的凳子上,看向大夫:“本官乃是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此番奉旨代天子出巡山西。王藩台病重,汝便在此地日夜守候问诊,所需诊费汤药所需,王家自会悉数足额给你。”
见海瑞如此说。
王家管事连连点头:“宪台说的是!说的是!我家自会诊费不缺,只要老爷醒来,更有一份厚赏!”
將诸事安排下来。
海瑞便默默的守在病榻前,目光深邃的盯著昏睡不醒的王崇古。
而他心中却是万分好奇。
那个孟宣到底是说了什么话,才能將王崇古给弄成这样。
道左吐血不止。
至今昏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