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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阿尔弗雷德的经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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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两人消化这份震动,阿尔弗雷德便继续说了下去。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复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可越是这样的平静,越让人听出底下压着什么。窗外的星河无声流淌,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一条沉默的河。

“至于我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他顿了顿,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我从有意识开始,脑海中就不知为何一直存在着守护人类的意识。一开始,我并没有发觉这份意识有什么异常。我循着它去守护所有人,把它当作一种与生俱来、理所当然的本能,就像人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样,天经地义,不值得多看一眼。我从未怀疑过它,也从未想过要去追问:它从何而来?是谁把它放进了我的脑子里?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不会去追问自己为什么要呼吸。”

“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那种‘从不追问’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一个正常人,是不会对自己存在的理由毫无好奇的。孩子会问父母自己从哪里来,旅人会追问路的尽头在哪里。可我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就默认了自己该走的路,默认得那么顺理成章,仿佛那条路的图纸早已刻进我的骨骼里。”

“直到上一届幻月游戏。”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在说到这几个字时,微微沉了下去,像平静的水面下忽然露出礁石,“那是我认为,我能被称之为‘觉醒’的时刻。”

星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星期日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帘,指尖轻轻抵在茶杯沿上。杯里的茶已经凉了,他却像是浑然不觉。

“那场游戏到最后,是母亲和素子联手,将告死魔斩杀。”阿尔弗雷德说。他闭上眼,像是在重新观看一段被刻进骨髓里的画面,连呼吸都放轻了,“我至今还记得那一刻。巨大的铁手落下,将敌人粉碎,轰鸣声震得整片战场都在颤抖,尘埃与火光冲天而起,胜利的号角在烟尘里回荡。母亲就站在那里,站在胜利的正中央——可那场胜利,几乎是以她的生命为代价。风化诅咒已经缠上了她,像一张看不见的网,一寸一寸地收紧。她即将到达生命的尽头,所有人都知道,却没有人能拉住她。”

“后来,素子和欢愉星神做了交换,以自己为代价,令母亲活了下去。”

他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瞬,像一根弦绷到了极致。

“可是我知道,事情不止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可车厢里的空气却在这一瞬间冷了下去,连流动的星河都仿佛凝滞了。

“因为她倒下去的时候,我看见了。在那道光落下来之前,在她被冠以‘获救’之名以前——母亲其实已经死了。她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她的手已经凉了,她的心脏已经不再跳动。亲眼看着那具即将崩坏的消散身体,我的一切一寸一寸地冷下去。世界在我身后欢呼,欢呼声震耳欲聋,可我只听得见我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在为一个已经离开的人敲钟。那口钟就挂在我胸腔里,每响一声,都震得我五脏六腑发麻。”

星和星期日再次一惊。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找回声音,却也只是哑哑地喊了一声:“阿尔哥……”

阿尔弗雷德没有什么更加剧烈的情绪。他仍然望着窗外那片流动的星河,声音平稳,平稳得近乎残忍。“当我确定母亲死亡的那一刻,我陷入了悲伤、愤怒、痛苦——情绪的潮水把我淹没。悲伤是深不见底的冰水,愤怒是把冰水烧到沸腾的烈火,而痛苦,是它们交缠在一起、顺着每一条血管爬满全身的藤蔓。我在欢呼声里,却什么都听不见。我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离我远去,而我连哭都哭不出来——因为悲伤太大,大得超出了我那时的躯壳所能承载的极限。眼泪在眼眶里烧干了,剩下的只有一种空荡荡的、几乎要把人从里面掏空的寂静。我站在欢呼的人潮里,像站在一片不属于我的大陆上。他们的喜悦是真的,母亲的死也是真的,两样东西同时压在我肩上,把我压得直不起腰。”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觉醒了自己的力量。”

阿尔弗雷德说:“我看见了未来。无数条岔路,无数种可能,密密麻麻地铺展在我眼前,像一张由光织成的、没有尽头的网。有的未来里银河燃起战火,有的未来里文明沉入黑暗,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我甚至来不及为它们停留一瞬。在那成千上万种未来里,大多数都通向同一个结局——母亲死了,世界继续运转,人们很快会忘记她的名字,仿佛她从未来过。那是最容易的一条路,也是最让我心碎的一条路。”

“可就在那片光网的最深处,我看见了另一个未来:母亲活着。她站在一列列车的车头,风吹起她的发梢,她回过头来,对我笑了一下。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画面。没有之一。”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

“就是那一个画面,让我做了我这辈子最疯狂的一件事。”

“我用灵能逆转了时间。”他说,“把整条世界线拨回母亲尚未死亡的那一刻。那感觉就像把手伸进一条汹涌的河流里,逆着水流,用尽全身力气让河水倒流。河水不愿停下,每退一寸都要从我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命途在那一刻被烧得发烫,像一根被反复锻打的铁条,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哀鸣、在崩裂,血液从鼻腔和耳朵里涌出来,染红了我的衣领。可我不敢停,也不能停——因为我每多撑一瞬,母亲离死亡就更远一步;我每多撑一瞬,那个‘她对我笑’的未来,就更靠近一点。我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在那个没有时间的缝隙里,一分一秒都被拉得极长,长到我能数清自己心脏每一次疲惫的跳动。那是我第一次那么清晰地体会到,原来一个人的意志,真的可以比命途本身更硬。”

“我回到她倒下之前,把能量注入她的身体,替她撑住了那口气。那口气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可它偏偏是生与死之间唯一的那道缝。然后——”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里浮起一丝很复杂的情绪,“她才等来了阿哈。阿哈交换了她和素子的命运。其他人看到的,是欢愉星神的恩赐,是神明垂怜的奇迹;只有我知道,在那份‘恩赐’真正落下来之前,是谁先把她从死亡的名单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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