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阿尔弗雷德的经历（2/2）

“我有时候也会想，那到底算不算我赢了。我逆转了时间，可最后还是借着阿哈的手才真正留下她；我改变了结局，可那份改变里，始终有我够不到的部分。”他轻轻说，“但那又怎么样呢？她活着。光是这一点，就够我把那天所有的血都再流一遍。”

星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哑：“姬子她居然……”

她没能把话说完。有些话不需要说完。

阿尔弗雷德没有回应她这句未尽之语，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变得悠远了一些，仿佛在回望一段很长、很长的路。“后来，我和母亲踏上列车，我们开始游历银河，帮助沿途的诸多世界解决它们的问题，看着它们从废墟里重新站起来；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也在不断加深对自己力量的发掘。星神是什么，命途是什么，亚空间里那些蛰伏的意志又是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一点一点地摸，一点一点地拼，像在无边黑暗里拼一张没有图纸的星图。我越是深入，就越是清楚地意识到，这片银河远比我想象的更庞大、更古老，也更危险。而这一路上我帮助过的那些世界、那些人们，让我越来越确信一件事：当初那个‘守护人类’的念头，也许并非凭空而来——但它值得我用一生去践行。”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我在亚空间里遇到了一个存在。”

他停住了。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星河流动的声音。星屏住了呼吸，星期日放下茶杯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

“我第一次真正深入亚空间，是为了寻找一种连我这完全无法和普通灵能匹配的力量到底来自何处。”阿尔弗雷德说，“那片灵魂之海没有方向，也没有时间，混沌的低语贴着皮肤爬过，像无数只冰冷的手，钻进耳朵，钻进每一个念头。我本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探索——直到我看见了一道光。那道光和我们在现实宇宙里见过的任何光都不一样，它更古老，更安静，像在宇宙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很久。它盘踞在那片混沌的正中央，像一个太阳，像一尊雕塑，又像一个端坐了亿万年的影子。那道影子沉默地悬在那里，仿佛整个亚空间都是围绕它而存在的。”

“当祂‘看’向我的时候，整片亚空间忽然安静了下来——那些低语、那些翻滚的色彩，全部像退潮一样向四周退去，让出一条路来。那种安静不是压抑，而是臣服。就像万籁在承认：这里，祂才是唯一的主人。”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在那样一个存在面前，任何防备都显得可笑，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我只是站着，看着祂，等祂先开口。”

“然后，祂开口了。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而是直接烙进我的意识深处。祂叫了我的名字。”阿尔弗雷德重复了一遍那个词，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来没有人那样叫过我。那两个字被祂念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古老、很笃定的重量，像在念一个等了很久的名字。祂说：‘你终于来了，我的孩子。’”

“我问祂是谁。祂说，祂是创造了我的人，是我的父亲。”

“啊？父亲？”星和星期日同时惊疑出声。

阿尔弗雷德依然没有回头，只是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刚听到祂这么说时，我也很惊讶。”他说，“但根据祂的说法，的确是他创造了我。祂甚至告诉我，我并不是祂唯一的造物——我还有二十一个弟弟。他们散落在银河各处，有的已经苏醒，有的仍在沉睡。”

“呃……”星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才憋出一句，“二十一个？”

星期日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阿尔弗雷德来历神秘，力量强大得超乎常理，他的背后或许站着一个古老的组织，或许藏着一场跨越无数琥珀纪的谋划，甚至可能与某位星神的意志有关。但他没有想过，答案会是这样一种近乎神话的形态：一个创造了生命、并且拥有二十一个造物的存在。

二十一个。每一个都是像阿尔弗雷德这样的生命吗？他们都已经醒来了吗？他们又在哪里？这些问题涌到嘴边，星期日却一个字也没有问出来。他只是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让那股凉意压住喉间翻涌的震动。

阿尔弗雷德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沉默，只是继续说下去：“但不论如何，祂的确教导了我很多东西。力量的运用、亚空间的真相、命途、星神……很多我后来亲手验证为真的知识，都是祂教给我的。祂像一个沉默的导师，把所有答案摆在我面前，却从不替我选择要走的路。而如果我的来历真的如祂所说，是‘被某个存在创造出来的’，那么——”他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掩饰的凝重，“我觉得，这个人也的确拥有那样的力量。”

“堪比，甚至超越星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