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离乡（1/2）

“我和卡莲一走，那些黑鼠就会从神像后面的洞穴里爬出来，吃掉我们的贡品。”

“难道说，我们要供奉一群黑鼠吗？”

一记耳光扇了过去。

“阿特莱姆！你这个混小子，竟敢如此亵渎神明！”

少年踉跄半步，抬起头，眼里还是那股倔强：“我有没有骗人，你们自己去看，就可以了。”

“死崽子——”

老族长抄起棍子，狠狠抡在他脸上。

少年嘴角瞬间见了血。

“你不仅窥探神明享用供奉，如今还敢当众亵渎欺骗！”

“是不是被那该死的月之大神蛊惑了！我今天打死你！”

周围的人死死拦住了族长。

“把他抓起来！这个亵渎神明的疯子！”

少年看着眼前冥顽不化的老人，又看了看一旁眼中盛满悲凉的少女。

“明明我们自己的食物都不够吃——”他一字一顿，“还要喂给那些老鼠吗？”

话音落下，两三个男人扑上来按住了他。

拳脚落了下去。

父母赶到了。

几天前的一幕再次上演。

只是这一次，少年的眼里多了几分决绝。

……

之后，少年不再负责供奉。

上山的活，暂时落在了卡莲一个人身上。

父亲依旧没有责怪他，母亲也依旧温柔。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痛苦。

夜里，阿特莱姆躺在床上，身上的伤痕火辣辣地疼。

他摸出那张地图，父亲年轻时绘制的北地地图。

这张图，他看过无数次。

小时候，他曾指着地图的边缘问：

“阿爸，神明都生活在南方吗？那为什么我们不去南方生活呢？”

父亲没有立刻回答。

隔了很久，才说：

“我也不知道。”

“是嘛。”

也是在那个晚上，他在心里悄悄许下过一句话：

我今后，要画一张更大的地图。

……

又过了一天。

卡莲昨天上山供奉，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其实那一晚就没人知道她没回来。也没有人去找。

族长说：一个大人而已，能去哪。

阿特莱姆顶着大雪出了门。

雪洞里：

神像倒了。

偌大的石像横在雪地上，身后露出了密密麻麻的鼠洞。

洞里洞外，不见少女。

他翻遍了半个山头。

直到夜里，他才在山脚下，看到了那块他送给卡莲的打火石。

而打火石旁边——

是一片被血浸透的冰原。

列娜胸口猛地一窒。

一股冰冷的绝望顺着心脏漫了上来。

不是她的。

是少年的。

五个人，谁都没能出声。

刚刚还笑盈盈的少女，就这么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阿特莱姆跪在冰原边，用手去刨那片血冰。

指甲翻了，血水混着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他没有停。

没有人知道他刨了多久。

也没有人知道，他最后攥着那块打火石，在雪里坐到了天亮。

列娜久久没有出声。

北地的旧事，一件一件浮了上来：

离开北地前，被雪人掳走的阿欣奶奶。

地盘争夺中死去的部落战士。

狩猎时被野兽夺走的猎人。

还有被严寒收走的妇孺。

她看惯了生命的卑贱。

也正因如此，她对“生命”这两个字，从来没有多少敬意——哪怕来到罗希之后，她也杀过许多人。

父亲让她跟着菲洛离开北地，或许，正是考量到了这一点。

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右手。

艾琳看着她那双沉进冰层里的眼睛：“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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