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供奉（1/2）

风雪声在几人耳边响起。

再“睁眼”时，脚下的坡地换了一处，他们已经站在半山腰。

看着两个背着肉的身影在雪坡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走。

少年，和一个少女。

少女叫昔法·卡莲。

从她开口的第一声“阿姆”就能听出来，这两个字，她叫了十几年。

“阿姆，你昨天的打火石能借我看看吗？”

“我阿妈刚生了个弟弟，家里太冷了。”

“请火又麻烦，每天早上她都难受得很。”

阿特莱姆脚步一顿，垂下眉，笑了：“你就不怕族长和长老惩罚你家？”

“我小心点嘛。”卡莲嘿嘿一笑。

“我阿爸整天就知道打猎，对阿妈一点都不温柔。”

少年从衣兜里摸出那两块打火石，递了过去。

卡莲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像收起什么宝贝：“谢谢啦！”

不多时，两人到了祭祀的雪洞。

洞窟深处，一尊孩童大小的少女石像，静静迎着洞口斜落的日光。

卡莲熟练地摆好猎物的头颅和腿肉，虔诚地跪下，小声祈祷：

“神明大人，请保佑阿妈身体早日康复。”

少年跟着跪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跪得不够虔诚——他隐约听到了一阵细碎的、叽叽喳喳的声音。

他下意识瞥向神像后的阴影。

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听错了吧。

……

第二天，两人再进雪洞时，昨日供奉的肉块消失了。

“昨天放在这里的肉呢？”

“肯定是神明接受了我们的供奉！”

卡莲高兴得手舞足蹈：“太好了，阿妈的身体有救了！”

阿特莱姆盯着空无一物的地面，没有说话。

“这种情况……多久了，卡莲？”

卡莲眨了眨眼，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快一年了啊。”

“你跟族长、长老们说了吗？”

“说了呀，他们还很开心呢，说大神终于回应我们了。”

少年沉默了。

此后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如此。

直到第五天。

供奉完，他对卡莲说：“你先回去吧，我要……方便一下。”

天真的少女没有多想，点点头，朝部落走去了。

少年折了回去。

还没进洞，那阵叽叽喳喳的怪声就钻进了耳朵。

他攥紧拳头，咬着牙，迈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黑。

全是黑的。

神像上。

肉块上。

黑压压的鼠群漫过石像，覆满碎肉。

尖牙锉着骨头，咯吱，咯吱。

肉在缩小。

骨在变薄。

最后只剩一片蠕动的黑，和空气里的腥。

列娜沉默着。

可她眼里的怒意，藏不住。

诺莎莉看了她一眼，没作声。

艾琳猛地别过脸，捂着嘴干呕了两声。

曲若急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

宾特淡淡道：“真是讽刺啊。”

洞口，少年扶着洞壁，一时缓不过神。

前后不过三四分钟，供奉日之大神的鹿肉，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也就在这时——

“肉、肉、还有肉吗？”

一个声音。

尖细，潮湿，像从骨缝里挤出来的。

少年僵住了。

他分不清，那是幻听，还是……

一只黑鼠朝他爬近。

他下意识伸手去挡，指尖立刻被狠狠咬了一口。

剧痛把他拽回现实。

他连滚带爬地逃出洞穴，一直跑到小溪边才停下。

怔怔地望着指头上的血，沉默了很久，找了些草药包扎了伤口。

直到中午，他才回到部落。

卡莲一直守在村口。

看到他，整个人才放松下来，小跑着迎上来，笑盈盈的：

“怎么才回来呀，阿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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