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风雪的尽头是罗斯远征。（2/2）
严神域望着少年挺拔孤勇的背影，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头。
“好。前路九死一生，务必量力而行，保全自身。”
……
除夕夜色未尽，天光破晓，晨曦微露刺破夜幕。
万家灯火尚且沉寂，世人仍在岁末酣梦之中，九州九位顶尖战力，已然星夜兼程，奔赴北境。
一路向北，地貌、气候、风物，尽数剧变。
脱离内地温润的除夕暖意，跨过万重山川、层层隘口，踏入九州极北疆域，便是另一番天地。
漫天鹅毛大雪无休止倾泻而下，覆满山河大地，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万物萧瑟。
凛冽北风裹挟细碎冰碴，横穿旷野，呼啸嘶吼，如恶鬼悲鸣。刺骨寒意浸透筋骨，连流动的空气都带着冰封般的凛冽。
这里没有年味，没有爆竹，没有人间烟火暖意，毗邻罗斯帝国的极北冻土，常年被域外极寒气流笼罩，万古积雪，终年不化。
边境要塞的城楼、城墙、猎猎战旗，尽数被厚重坚冰包裹覆盖，寒意森然。
即便是修为深厚的主权者，踏足这片土地，也能清晰感知自身力量被低温压制，体能悄然损耗。
内地的盛世繁华、除夕暖意，到此彻底断绝，风雪尽头，便是畸变横行、杀伐不休的罗斯炼狱战场，厚重的巨型城门缓缓抬升，轰隆声响震彻雪原。
周雪怀一身素雅劲装，从容走出要塞，眉眼温柔，却自带边关守将的沉稳气场。
“诸位统帅远道而来，一路风雪辛劳。支援罗斯战事迫在眉睫，诸位请入内议事。”
金皓浅迈步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冰鹤怎么不在？让你一个人迎候，也不顾你腹中孩子安稳。”
周雪怀浅浅一笑，眼底尽是释然与笃定：“金统帅多虑了，冰鹤心系前线安危，带着慕容京墨一众将军外出巡防边界了，如今罗斯全境动乱，畸变肆虐，边境防御半点松懈不得。”
金皓浅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赞许。
九州之所以能屹立诸天、死守北境多年不倒，从不是靠盛世虚名，而是靠这一代代扎根苦寒边疆、日夜坚守、舍生忘死的守边人。
上官子墨目光扫过千里冰封的苍茫旷野，神色骤然沉凝，直奔正题。
“边境实时战况如何？昨夜畸变暴动的频次、规模，和京都收到的密报有无出入？”
谈及战事，周雪怀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凝重与焦灼。
她侧身抬手，让出主楼通路，同时递出一卷封着薄冰的紧急军报。
“外面风雪严寒，诸位先进楼内避寒议事。”
“情况比预估的更糟。昨夜监测统计，罗斯境内的异界畸变体数量，比三日前提报多出整整三成。”
“就好像有人刻意造势，催动畸变泛滥，精准抓住了罗斯帝国元气大伤的破绽。”
江南眸光骤然变冷，沉声追问：“是域外势力暗中操盘？还是畸变体自主暴涨？亦或是罗斯帝国，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目前前线探查不出确切根源。”周雪怀轻轻摇头，语气沉重，“一夜之间，边境三处隐秘山脉隘口尽数沦为重度污染区，驻守小队全员殉战，无一生还。”
“防线前压受阻，局势持续恶化。再拖延半日，泛滥的畸变浪潮就会彻底冲破边界，席卷九州北境。”
危机迫在眉睫，没有丝毫休整拖沓的余地，九名远征强者紧随周雪怀，踏步踏入北境要塞主楼。
室内暖意融融，彻底隔绝门外刺骨风雪。四壁挂满实时监测图谱、边界污染分布图、畸变体出没点位。
沙盘之上，大片赤红刺眼的标记密密麻麻，铺满罗斯大半疆域，触目惊心，尽显战局的惨烈危急。
众人刚站定，周雪怀便开口道出昨夜京都传来的最终批复。
“昨夜京都连夜传讯，远征名额增补指令已同步送达北境备案。”
她目光轻轻落向队伍末尾的王砚辞，眼底带着几分对过往的唏嘘，更多的是对新生强者的郑重正视。
“王砚辞破格编入主战梯队，定位远征专属净邪战力，档案、权限、物资全部落实完毕。”
王砚辞闻言，眼底微动，微微颔首，没有张扬狂喜，没有刻意动容，唯有心底沉淀的信念愈发滚烫坚定。
蛰伏数月，绝境归来，他终于堂堂正正站回九州主战沙场。
金皓浅上前一步，立在沙盘正中，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远征队员，沉声定下最终战前部署。
“军情危急，即刻调整方案，取消所有休整计划。”
“全员就地完成状态核验、物资补给、战技校准，查漏补缺，随时备战。”
“今日正午，全员跨界出征，直插罗斯沦陷腹地，主动破局，拒敌于国门之外。”
严神域、林烬野、裴阅音一众强者尽数敛神肃立，身姿挺拔，齐齐颔首领命。
窗外风雪呼啸不止，席卷整片极北荒原。
身后，是烟火寻常、岁岁安稳的九州故土，是刚刚落幕的除夕盛世。身前，是畸变噬命、步步绝境的罗斯炼狱。
王砚辞抬眸凝望沙盘上那片被赤红黑暗彻底覆盖的北国疆土，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净界天枢的刀柄。
昔日困于情爱、困于弱小、困于人心险恶的少年，已然彻底落幕。
从今往后，他不为私情执念，不为个人荣辱，只为守护九州万里山河，守护人间岁岁烟火，不负师门栽培，不负重生机缘。
北境寒风穿窗而过，猎猎掀起众人衣袍，九州九位顶级战力整装肃立，战意升腾。
一场横跨国界、九死一生的生死远征，已然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
窗外的风雪一刻不停，卷着雪粒撞在要塞厚厚的窗棂上，闷响连绵。
沙盘上赤红的标记刺得人眼沉，金皓浅抬手，指尖落在那道分割九州与罗斯的界膜线上，收回目光，扫过排成一列的八人，最后落在末尾的王砚辞身上。
“出发之前，定下一条队内规矩。”他的声音压得不高，在这间暖室里清晰传开，“跨界之后，一律不用本名。从今天起，这支九人作战小队，以代号互称。”
这话一出，几人神色微顿。韩若琳轻轻挑了下眉，林烬野抱着手臂，静待下文。
“我是壹。”金皓浅指了指自己，依次往下清点，“江南贰，上官子墨叁，严神域肆，林烬野伍，裴阅音陆，齐牧泽柒，韩若琳捌。”
他视线落向王砚辞。
“你是玖。”
王砚辞一怔，指尖还抵着净界天枢的刀柄，心底轻轻一动。玖，最后一个名额，是他拼死争取来的位置。
“为什么要用代号？”齐牧泽开口，他性子直，没有藏着疑问。
“两点原因。第一，域外畸变的本源感知能锁定真名与神魂羁绊。一旦被标记，我们很容易在路上遭到定点伏击、神魂咒术侵蚀。一串数字，没有本源绑定，很难被溯源锁定。”
“第二，域外探子多，战时通讯嘈杂，代号简短，喊起来快，不容易出错，另外多国援军混杂，代号相当于一层身份缓冲。我们是九州外派作战单元，不是以个人身份赴约。”
上官子墨，轻轻颔首：“考虑周全。”
“记住，私下、要塞内部可以照旧称呼。一旦踏入罗斯疆域，穿过污染界膜，只认代号。”金皓浅顿了顿，目光凝重。
“跨界通道就在要塞后方的深渊隘口。那不是安稳传送阵，是临时强行撕开的界缝，缝隙里常年游荡畸变体，我们要一路打过去。正午一到，准时动身。”
周雪怀站在一旁安静听着，把一份封蜡的文书递过来，是九州这边和罗斯提前拟定好的支援协约副本。
“罗斯那边的战时统帅已经带人在界缝另一端接应。他们的条件，文书上写清楚了。全境肃清之后，所有从畸变巢穴、域外本源里缴获的战利品，罗斯只留存三成，其余由所有驰援势力瓜分。”
江南指尖摩挲着纸页边缘，淡淡出声：“这份条件，对他们来说，算是放血了。罗斯传承数千年，一向高傲。不到绝境，绝不会松这个口。”
“是绝境。”周雪怀的声音沉下去。
“他们口中‘罗斯真正的恐怖’，密报只提了寥寥几笔，没有详细卷宗。对方说，文字记录到污染腹地就全部失效，想要知晓真相，只能深入污染核心亲眼去看。他们愿意让利，也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那个藏在冻土之下的东西。”
不多时，要塞的计时铜钟“当”的一声，正午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