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风雪的尽头是罗斯远征。（1/2）
漫天细碎的烟火星屑，悠悠扬扬落尽，一点点消融在浓稠如墨的夜幕里。
大殿内的丝竹乐曲早已零落稀疏，大半乐师已然停手退下。赴宴的宾客纷纷拱手辞别，人声渐寂。
宫廊两侧的朱红灯笼依旧成串摇曳，暖融融的灯火裹着除夕余温，静静覆在宫宇的青砖黛瓦之上。
宫外街巷喧闹不息，百姓的欢声笑语、零星炸响的爆竹，将人间年味烘得滚烫，偌大的归封主殿，没了方才杯盏交错的喧嚣，已然悄悄冷了下来。
多数神明代理人、主权禁忌者尽数离场，殿中只余下寥寥几位华夏九州顶层战力。
凡人无从知晓，今夜京城暗巷那场与塞拉斯的极境死战，更不知道域外核心情报已然泄露。
这份潜藏的危机，像一块冰冷沉郁的巨石，沉甸甸压在所有知情者的心头。
世人所见的盛世欢愉，不过是浮于表面的虚壳。壳子之下，北境罗斯帝国传来的加急密报，早已连夜送入京都朝堂，字字透着焦灼。
严川谨静立殿阶栏杆旁，晚风掀起他宽大的衣摆。
他抬眸望向北方沉沉天幕，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方才内侍的通报。
王砚辞。
这个被尘封在旧时光里的名字，这个本该陨落在黑河绝境的弟子，竟在除夕之夜，再度现世。
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石阶传来，打破廊间沉寂。
金皓浅缓步走来，身上的宴会正装尚未更换，脸上席间应酬的温和笑意却已然褪去，只剩一片沉静肃穆。上官子墨与江南紧随其后，三位九州神明代理人齐聚廊下，气场沉凝。
“塞拉斯跑了。”
金皓浅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直击今夜最大隐患。
“他带走了不少核心机密与我方底牌，域外各大势力已然捕捉到九州破绽。此番罗斯远征，局势会比我们预估的凶险数倍。”
上官子墨微微颔首，眼底锋芒内敛，语气凝重。
“罗斯境内的异界畸变体，扩散速度远超情报预判。当地防线节节溃败，数次发来求援密报，再拖延下去，域外势力彻底扎根罗斯疆土，战火必然顺着北境边界，一路蔓延侵入九州本土，驰援北境，刻不容缓。”
江南斜倚廊柱，神色淡然却字字精准。
“塞拉斯今夜脱身，去向极大可能是北方冻土疆域。我们远征队伍北上途中，必然要提防他暗中蛰伏搅局，伺机偷袭。”
三人寥寥数语，极简道明了眼下九州面临的绝境根源，没有冗余赘述，句句直击要害。
严川谨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沉声发问：“出征人选，你们已经定好了？”
“初步名单已定。”金皓浅坦然道出部署，“神明代理人层面，我、子墨、江南三人亲自带队北上。主权者抽调严神域、林烬野、裴阅音、齐牧泽、韩若琳，组建精锐远征梯队。”
严川谨稍作沉吟，微微点头。
“这套阵容攻防兼备，足够稳妥。”他抬眼望向遥远的北境，夜色深邃，寒风凛冽。
“今夜我不便滞留京都。归封宴过后，东部大区防务空虚，我需即刻返程坐镇，稳住九州后方根基，杜绝域外势力趁虚偷袭。”
“理应如此。”金皓浅点头应允。
九州战事，前线远征破局、后方镇守固本，缺一不可。严川谨坐镇东部，恰好能筑牢本土防线，让远征队伍无后顾之忧，全力奔赴北境死战。
几人快速敲定内外分工，不再多言。
今夜暗流汹涌，危机四伏，每个人都身负要务。短暂碰面过后，众人各自散去归府，连夜休整，筹备明日出征的所有事宜。
夜色沉沉，车马疾驰。
严川谨星夜返程东部大区，坐镇后方统筹防务；严神域归府调息，养精蓄锐，静待明日破晓北上出征。
东部大区府邸庭院，月色清寒，树影斑驳。
王砚辞独自立在廊下，静静望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宅邸，心底五味杂陈。
三山秘境九死一生，挣脱情伤执念，手握绝世神兵净界天枢，死而复生重归师门。可他与世隔绝数月，早已跟不上九州更迭的节奏，对如今的诸天局势、域外纷争，全然一片茫然。
严川谨返程后便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防务公文里，大区诸事繁杂，一时无暇顾及他，只传下口谕，让他安心休整，待公务了结，再细细商议他的修行前路与日后去处。
庭院寂静无声，唯有晚风拂叶轻响。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踏月入庭，步履沉稳，带着久经战事的利落气场。
是严神域。
王砚辞抬眸，一眼认出对方。这是师父严川谨的兄长，是他昔日修行路上敬重的师伯。
从前他尚在师门修炼时，时常得对方提点教诲，情谊匪浅。
严神域刚随严川谨返程，心底始终记挂着明日北上的死战，心绪难平，便出门庭院透气，没想到恰好撞见独自伫立的王砚辞。
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意外，他缓步上前。
“师伯。”王砚辞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无需多礼。”严神域抬手虚扶，语气温和，带着长辈的从容与唏嘘，“深夜风凉，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吹风？”
二人并肩立于月下檐下，清辉洒落肩头，漫开淡淡静谧。
严神域耐心为他解惑，细细讲述天地法则崩塌后的世界格局、新时代主权者的修行体系，还有九州这些日子经历的战火更迭、势力洗牌。
王砚辞静静聆听，越听心底越是震动，他沉寂秘境的短短数月，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他从前认知里的修行体系彻底作废，九州历经大战重生，域外虎视眈眈，战火从未真正平息。
世人称颂的盛世太平，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是无数前线强者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死守出来的假象。
一念至此，他指尖下意识攥紧袖口，掌心贴着刀柄微凉的触感，绝境重生，不是为了躲在师门羽翼下安逸度日。
昔日他年少偏执，困于情爱纠葛，被人心算计，被挚爱背叛，蹉跎天赋，跌落尘埃，险些彻底陨落。
如今执念尽散，劫后余生，手握净界天枢这等绝世净邪神兵，恰逢家国危难、域外入侵。
他凭什么安居后方，坐看同辈浴血沙场？沉寂许久的少年热血与战意，在这一刻，轰然复苏，燎原不息。
清冷月色落进他的眼底，原本沉寂漆黑的瞳孔里，骤然燃起一簇明亮、决绝、一往无前的锋芒。
王砚辞抬眸，直视身侧的严神域，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师伯，我要去罗斯战场。”严神域微微一怔，愕然看向眼前脱胎换骨的少年。
“你？”
“我沉寂太久，落后整个时代太久了。”王砚辞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从前我困于私情、囿于恩怨，白白辜负天赋，险些身死道消。如今我死里逃生重归九州，得师门养育，受家国庇护，乱世当前，前线将士浴血死守，我没有资格躲在后方安稳休整！”
严神域定定看着他眼底滚烫的决绝，心底了然，那个温柔偏执、为情所困的少年，彻底留在了过去。
此刻月下而立的王砚辞，是褪去执念、浴火重生、一心报国的九州强者。
他沉吟片刻，如实告知其中规矩：“远征名单是三位神明代理人联手敲定的高层决策，我只是出战队员，无权更改名额。”
“你若执意请战，唯有亲自奔赴京都，面见金皓浅，当众请缨。”
话音落，王砚辞没有半分犹豫。
“我去。”
机会在前，他便亲手去争。
遗失的荣光，荒废的时光，错过的沙场，他要在这场乱世征伐中，亲手一一夺回。
皎洁月色铺满东部大区的青石长街，晚风拂面，吹散心底最后一丝迷茫。
王砚辞深吸一口气，目光澄澈而坚定。
“师伯，劳你替我向师父传话。今夜我即刻动身赶赴京都，当面请战，北上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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