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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月野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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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秒钟里他做了好几件事:先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同伴,確认了地上那些白白的小碎片是牙齿;又抬头看了一眼龙崎真,確认了这个人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紧张,没有任何刚打完一拳之后该有的情绪;最后他做了一件在月影会混了五年的打手不该做的事——他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很短,但他的脚跟踩在一颗不知道谁掉在地上的花生粒上,花生粒被碾碎了,发出很轻的咔嚓声。

他握著刀,刀刃还在闪著冷光,但他的声音已经从刚才的戏謔变成了某种被强行撑起来的硬气。

“八嘎——!”

他把刀举到胸前,刀尖对准龙崎真的方向,但刀尖在抖。

龙崎真没有给他继续往下说的机会。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不大,刚好够他把重心从左腿移到右腿,然后右腿从地面上弹起来——不是膝盖先抬,是脚踝先发力,整条腿像一条被甩出去的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很短的弧线。

脚尖精准地踢在那个马仔握刀的手腕上。

摺叠刀脱手飞出去,刀身在空中翻了几圈,扎进了天花板上的隔音棉,刀刃没入棉层三分之二,刀柄露在外面,还在嗡嗡地震动。

但龙崎真的脚並没有在踢飞刀之后就收回来。

同一条腿,在落地之前改变了轨跡——不是收回,是变向。

膝盖往上提了半寸,小腿往外展了一个角度,然后脚后跟像一把斧头的背,狠狠地砸在那个马仔的膝盖侧面。

那个马仔的身体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延迟。

他先听到自己膝盖发出的声音——不是骨折,是更糟糕的、更沉闷的碎裂声,像一颗被捏碎的核桃。

然后是疼痛。

疼痛从膝盖往上下两个方向同时蔓延,往上传到大腿骨和盆骨的连接处,往下传到脚踝,他的整条腿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力。

他往下倒。

不是跪倒,是整条腿从膝盖位置往外侧拐了过去,身体重心完全偏移,整个人像一栋被抽掉承重柱的楼房一样斜著塌下去。

他的头撞在旁边吧椅的金属脚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整个酒吧安静下来了。

不是那种所有人都同时闭嘴的安静,而是一层一层地安静下去——最先安静的是靠近吧檯的那几个陪酒女,然后是舞池里还握著酒杯的人,然后是卡座上原本在调情的男女,最后连那个还在戴著耳机混音的dj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摘下耳机,往首还没放完的电子舞曲还在低音炮里孤独地轰鸣了几秒钟才被掐断。

音响关闭之后,酒吧里只剩下冰块在某个没人管的杯子里碎裂的轻响,以及趴在地上那两个人极其微弱的呻吟。

所有人都在看龙崎真。

但他们看的眼神已经不是好奇或意外了。

是那种在动物园里隔著防弹玻璃看一头不该出现在笼子里的猛兽的眼神——一种掺杂著恐惧和疏离的、本能的自我保护。

那个退到后墙的醉汉把手里的空杯子放在旁边的桌上,放了两遍才放稳。

银髮女孩已经退到dj台耳环还在抖。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他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场子。”

旁边的人没有回答。

另一个人接了半句:“完了。

月影会不会让他活著走出去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下来的酒吧里还是传开了。

几个陪酒女互相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个把手臂上沾到的玻璃碴小心地拨掉,往卡座的方向悄悄移动。

因为这是月影会的地盘。

不是普通的帮派——月影会在六本木和赤坂这片经营了將近十五年,手下光是登记在册的正式成员就有將近五百人,外围还不算。

他们控制著半条酒吧街的保护费、三家地下赌场和两个高级俱乐部,跟本地警察的关係是用十几年的月供养出来的。

在这种地方闹事,缺胳膊断腿都是轻的。

更严重的——有人在停车场后面那堵涂鸦墙下,见过一个被装了汽油桶的人形物体,据说就是个欠了矢野钱想跑的赌客。

而且月影会让你死都是轻鬆的。

要是月影会缠上你,说不定会联繫黑医摘了你身上的器官。

至於你的家人也別想好过。

有点姿色的女人会被抓到歌舞伎町。

总的来说。

月野会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凶狠也是他们能在东京立足的原因之一。

矢野雄大看著龙崎真,眯起了眼睛。

他脸上那种轻浮的、带著戏謔的笑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把吧檯上那半杯威士忌放下,杯底碰到大理石台面时发出很轻很脆的一声响。

他用拇指抹掉嘴角的酒渍,然后轻轻拍了拍手。

那几声掌声在安静的酒吧里传得很远,像某种信號。

人群开始骚动。

从卡座里、舞池边缘的暗处、吧檯后面的员工通道、以及通往洗手间的那条窄廊里,陆陆续续走出来几十个人。

都是年轻男人,有的穿著服务生的白衬衫和黑马甲,但衬衫袖口穿一件紧身黑t恤,手里拎著棒球棍、铁管、指虎、摺叠刀、几把明晃晃的砍刀。

这些人从四面八方向吧檯围拢,脚步声匯成一片嘈杂的骚动,鞋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连续的细响。

大概四五十號人把吧檯围在中间,围成一个不断缩紧的半圆形。

矢野雄大站在吧檯边,看著龙崎真,抬起手指了指他。

“把他四肢卸了。

別弄死——我要好好折磨他。”

龙崎真挑了挑眉。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正在围拢过来的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他弯腰把袖口又往上卷了一圈,卷到肘弯以上,然后把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

射灯的红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半边沉在阴影里。

“找死的人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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