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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是你先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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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崎真把九条玲子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她身上的真丝睡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她后背上,透出肩胛骨的轮廓。

她的头靠在他胸口,眼睛半睁著,瞳孔有些涣散,嘴唇在轻微地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发出来的只是一些断断续续的气音。

他把她的头往自己肩膀上拢了拢,她的鼻尖蹭过他的锁骨窝,呼出来的气又烫又急。

酒店的泊车员站在门口,看到这情形愣了一下,手僵在门把手上。

他是个年轻的男孩,大概二十出头,穿著酒店的深蓝色制服,领结系得有点歪。

他先看到那个男人怀里抱著一个女人,女人穿著真丝睡袍,脚上没有鞋,脚踝上掛著一根很细的银链。

然后他才看到那辆车的车標——丰田世纪。

不是普通的丰田世纪,是那款每年只產几十台、后排座位带电动腿托和羊毛地毯的顶级款。

他咽了口唾沫,把本来想说出口的“需要帮忙吗”吞了回去。

龙崎真把车钥匙拋给他,动作很隨意,像是在扔一枚硬幣。

泊车员下意识地接住钥匙,低头看了一眼,等他再抬头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抱著女人走进了旋转门。

大堂的水晶吊灯把光打在米色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这个时间大堂里已经没有別的客人,只有几个前台接待员还站在柜檯后面值夜班。

其中一个看到龙崎真抱著一个女人走进来,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前台的接待员是个戴金边眼镜的年轻女人,看到他们进来时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復了职业化的微笑。

她在酒店干了三年,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深夜里带著醉酒的女人来开房的,她见过;带著哭红了眼的女人来开房的,她也见过;带著不省人事的女人来开房的,她也见过。

但她没见过抱著一个穿真丝睡袍、脚上没有鞋的女人走进来,还能让大堂的空气在几秒钟內安静下来的男人。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一间套房。”

“好的,请问您有预订吗。”

“没有。”

接待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她低头看屏幕的时候,目光从眼镜上方的缝隙里飞快地扫了九条玲子一眼。

那个女人把脸埋在男人的胸口,看不清五官,但能看见她后颈上掛著的那条细细的铂金项炼,坠子是一个很小的三叶草,镶了一颗钻石,在吊灯下闪了一下。

接待员认得那个牌子——那是巴黎一个百年珠宝世家的定製款,每年只接受极少数的私人订製。

她的年终奖大概够买半个坠子。

她又低头看屏幕上的房態图,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两下,把原本要安排的那间普通套房刪掉,换成了一间豪华套房。

“豪华套房,顶楼,带独立观景阳台。

房费含早餐。

请您出示一下证件。”

龙崎真从外套內袋里抽出证件放在柜檯上。

接待员接过来登记,动作很麻利,眼睛没有在证件的姓名栏上多做停留。

她把房卡递过去的时候龙崎真已经抱著九条玲子往电梯方向走了。

电梯是观光梯,四面都是玻璃。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的时候,整个东京的夜景从脚下慢慢升起来。

东京塔的橘红色灯光从远处透过来,穿过云层时变得有些模糊,像是隔著一层磨砂玻璃。

六本木的写字楼群已经熄了灯,只剩下顶层几间办公室还亮著零星的冷白光,像是有人在加班。

更远处的品川方向,几栋高层公寓的窗户里透出稀疏的暖黄灯光。

九条玲子的呼吸变得比之前更急促,她的手指攥著龙崎真的衬衫领口,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龙崎真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睫毛在轻微地抖,额头上的细汗聚成了几颗很小的汗珠,顺著太阳穴慢慢往下滚。

嘴唇发白,但嘴唇周围有一圈不正常的红,像是身体在用最后的力气对抗什么。

他知道这种药的原理——它不会让人完全昏迷,只是把大脑里那些负责理智、负责羞耻感的开关一个接一个地关掉,等全部关掉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最原始的反应。

药效大概已经到了最深的阶段。

她撑了一路——在酒吧里撑到他把那两个马仔打倒,在停车场上车时还能勉强认出他来,在车上还能含混不清地说几个字。

但现在已经撑不住了。

电梯门打开时,他闻到从她身上蒸出来的威士忌味、药味、还有她自己的香水味——三种味道混在一起,被体温加热之后变得格外明显。

他抱著她穿过走廊。

走廊里舖著很厚的灰蓝色地毯,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

墙壁上掛著几幅抽象画,画框是窄边的黑色金属,画面上的色块在壁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暗沉。

他在走廊尽头找到那间套房,把房卡贴在门锁上,绿灯闪了三下,门开了。

房间很大。

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窗帘是自动的,门一开就缓缓往两边滑开,把整个东京湾的夜景放进来。

床是一张很大的圆形床,铺著白色亚麻床单,床头的壁灯已经亮著,光线很柔,照在枕头上投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薰衣草香味,是从某个隱藏的香薰机里慢慢喷出来的,混著空调吹出来的微凉气流,让整个房间的温度恰到好处。

龙崎真把九条玲子放在床上。

她的身体陷进床垫里,亚麻床单很凉,她的后背贴上去时整个人轻轻抖了一下。

她的真丝睡袍下摆翻起来一角,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皮肤,膝盖骨很圆很细,皮肤上有几道被吧椅压出来的浅浅红印。

她的脚上还穿著那双羊皮便鞋,左脚后跟被磨红了,脚踝上那根银色的脚链在壁灯下闪了一下。

他单膝压在床沿上,伸手帮她把鞋子脱掉。

先把左脚那只退下来,搭扣上沾了一点她之前在酒吧里踩翻酒液时溅上的水渍,他用拇指擦了一下没擦掉。

右脚那只也脱下来,和左脚並排放在床脚的地毯上。

她的脚很凉,脚背上有几道很淡的青筋。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把她的开衫从肩上褪下来搭在旁边那张单人沙发上,然后把她的手臂轻轻放回被子上面。

然后他转身准备走。

他来这里本来是想跟她聊聊的。

重要的是她欠他一个人情,而他需要这个人情。

他需要跟她坐下来,在清醒的时候,把一些事情摊开谈——她丈夫出轨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她丈夫那些脏活的证据他已经拿到了,她手下那个叫秋元的课长他已经查清楚了。

他需要知道她打算怎么用这些信息,或者说,她需要知道他打算怎么帮她用这些信息。

他需要东京的官场有自己的人。

这不是敲诈,这是合作。

但现在聊不了。

她连站都站不稳,药效还在持续,脑子里大概连自己的名字都凑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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