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是你先的(2/2)
他打算在沙发上坐一夜,等药效过去,等她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到天亮再送她回去。
现在先去浴室拧条冷毛巾给她敷上。
他刚转身,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不是上次在酒吧里那种虚弱的、求助式的抓——这次的手指很有力,指甲嵌进他手腕的皮肤里,像是把全身剩余的力气都集中到五根手指上。
他回头,九条玲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撑起来了。
她的眼睛还是半睁著,瞳孔还是涣散的,但那双涣散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里面有某种很亮很烫的东西,不是泪水,是比泪水更滚烫的、被压抑了太久终於找到出口的东西。
她的嘴唇在抖,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
不是怕,也不是求助。
是某种更深的、被压在药效底下的清醒——像是沉船的人在最后关头抓住了一根漂来的木头,不放手不是因为有力气,是因为知道一旦放手就真的沉下去了。
“不要走。”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很哑,但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
药效没有退,她只是用意志力在那些被关掉的开关中间硬生生挤开了一条缝。
龙崎真低头看著她的手。
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底下能看见很淡的青色血管,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那枚婚戒她大概今晚出门前摘下来了,或者更早——也许是在和九条正宗吵完架之后,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顺手放在鞋柜上的那盆绿萝旁边,跟那张被叠得四角对齐的湿毛巾放在一起。
他站在那里,看著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细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著一层很淡的裸色甲油,中指侧面有一块因为长期握笔磨出来的很薄的茧。
这双手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做过很多事——写过奖学金资助协议,签过无数张慈善晚宴的支票,在安田讲堂的讲台上轻轻敲过节拍,在九条正宗喝醉回来的时候接过他的西装外套,在儿子被送进手术室的那天晚上握过病床旁边的栏杆。
现在这双手正用尽全力攥著他的手腕,骨节突出,指节发白,像是怕他隨时会消失在空气里。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另一只手已经搂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的力气也大得不正常——她的手指穿过他后脑勺的头髮,抓得很紧,指甲刮过他的头皮,带出一阵酥麻。
然后她吻了上来。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若有若无的轻碰。
她吻得很用力,嘴唇压在他嘴唇上,舌尖直接顶开他的牙关,带著一股很冲的威士忌味道和某种说不清的苦涩。
那大概是药的味道,或者是她今晚喝下去的所有东西混在一起的味道——第一杯她自己点的山崎,第二杯矢野让人加料的利口酒,还有那口被药效逼回来的、本该在酒吧里吐出来的酸涩。
她的嘴唇很软,但吻的方式很硬——不是温柔,是撕扯,是用牙尖轻轻地咬他的下唇,然后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又把舌尖推得更深。
她的嘴唇內侧有一道很细的旧伤,大概是今晚自己咬的,在激烈动作时渗出了一点血丝,混在接吻的唾液里有一股很淡的铁锈味。
龙崎真按著她双肩把她推开一臂距离的时候还在想:这不算趁人之危,她现在脑子是乱的,明天醒来会记得多少都很难说,如果现在继续下去后面的事会变得很麻烦。
他对九条玲子没有那种想法——至少今天晚上来酒吧之前没有。
他来是因为她是他布局里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他需要她清醒,需要她理智,需要她在明天早晨的阳光下用那副滴水不漏的得体表情跟他说“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但她在吻他。
她扯掉带子的时候真丝睡袍从肩膀往下滑,在锁骨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落。
他把视线移开。
但这房间里什么都很亮,落地灯还开著,床头壁灯也还开著,窗帘没拉,月光从一整面墙的落地窗里灌进来,把她照得无处躲藏。
她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发光,肩头圆润,锁骨很平很直,两条锁骨的交匯处有一个很浅的窝。
锁骨往下是那片被蕾丝边勾出弧度的起伏,再往下是腰——很细,腰侧的曲线收得很紧,然后又在胯骨处微微展开。
他回头看她的时候她正在用牙齿咬他的衬衫扣子。
嘴唇包著那颗纽扣,牙尖在纽扣边缘反覆地啃,呼吸从唇角间隙喷在他锁骨上,又湿又急。
她解不开。
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药效让她连对指尖的控制力都在瓦解,每次把扣子推出扣眼就滑出去,试了三次都没成功。
第三次失败时她放弃了,一只手揪著他的领口往下扯,另一只手把睡袍肩线往下一拉,抬头盯著他。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嘴唇因为刚才的吻变得更加湿润饱满,头髮散在枕头上,有几缕黏在嘴角。
领口在刚才的拉扯中早已歪开了大半,睡袍斜斜地掛在手臂上,要掉不掉。
她的肩头很圆,在柔和的壁灯下泛著一层很淡的光,锁骨平直,中央那个浅浅的窝隨她呼吸微微起伏,像是盛满了她的汗和体温。
她身上那种平时被得体套装层层包裹的东西——不是年龄,是女人不断沉淀、被反覆打磨后留下来的曲线和质感——此刻全部坦露在他面前。
他想起她在安田讲堂里站在讲台上,被他不经意间拆解掉问题时微微怔住的侧影;想起她独自坐在酒吧最暗的角落,把威士忌杯放在唇边不喝也不放下;想起她攥著他袖口说“带我走”时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很深很凉的坚决。
这些画面现在混在一起,让他感觉自己並不是从今晚、从酒吧那杯加了料的酒开始认识她,而是已经在某个很长的故事里断断续续读过她很多遍。
他伸手把她脸颊上沾著的那根头髮拨开,用拇指轻轻按在她的下唇上,把唇瓣往下压了一点点,然后鬆开。
她咬了他一口,用牙齿含住他的拇指,舌尖在指腹上很轻很快地划了一下。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他。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
嘴唇碰著她耳垂边缘那枚很小很小的珍珠耳钉,说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废话的话。
“听好。
今晚是你先的。”
她的回答是咬了他耳垂一口。
他把被子掀到一边。
她把他的衬衫领口朝两边扯开,指甲划过他的锁骨留下一道很浅的白痕,很快又变成红色。
他箍紧她的腰。
她的指甲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像猫,但比猫更深更狠,划出一道又一道红痕。
他吃痛,低头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不重,刚好留下两排牙印。
她叫了一声,声音闷在他锁骨上,像一团湿热的雾。
她鬆开他的后背,伸手去拽他的皮带。
皮带的金属头扣得很紧,她拽不开,就用拳头锤他腰侧,锤了大概三四下,一边锤一边说了一句他听不太清楚的话。
大概是在骂他。
也可能是骂她自己。
也可能是什么都没骂——只是一个女人在某个夜里,把所有压在舌根
檯灯被踢翻在地毯上,灯罩歪斜,光线朝上打,把他和她投在墙上的影子无限放大。
她的手一直抓著他的后背,抓出一道又一道越来越深的红印,指甲缝里带出极细的皮屑。
他想回应她,但他开口的时候她突然弓起腰,让他所有能说的话都碎了。
她的嘴唇贴著他的耳垂,声音很低很哑,音色完全不像她平日说话时那种端著的优雅,更像在雪地里烧一堆湿柴,烟比火更烈。
他把她的声音吞进嘴里,和那些翻涌的喘息混在一起,然后沉下去,更深更重。
窗外东京湾的航標灯在黑暗中每隔几秒闪一下,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床上乱成一团的白色亚麻床单上。
她脚踝上那根银链子不知什么时候鬆开,掉在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