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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这是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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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条玲子靠在床头,盯著床头柜上那颗暗金色的丹药。

龙崎真离开时带上门的那声轻响还在她耳膜边缘掛著,没有完全消散。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又回来了,很细很轻,像有人在隔壁房间用气音念一段听不懂的经文。

阳光从落地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道很窄的金线,那道金线正在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往床的方向移动。

她伸手把那颗丹药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放在掌心里。

丹药很轻,轻得不像它看起来该有的重量——她本以为这种暗金色的、泛著金属光泽的东西会有一点分量,但它落在她掌心里的时候几乎没有感觉,像是托著一颗晒乾的花瓣。

那股异香又浮上来了。

之前龙崎真把它拿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闻到了——很淡,很幽,像是深山里某种只在特定季节开放的花,被风从很远的地方带过来,在空气里只剩下最后一缕尾调。

但现在丹药就在她掌心里,那股香气比刚才更清晰。

不是变得更浓,是变得更完整——她闻到了前调,一种极清爽的凉意,像是初春山顶上还没融化的雪水;然后是中间那一层,很淡的花香,不是玫瑰也不是茉莉,是某种她从未闻过的花,可能根本就不存在於她所知的任何一个植物图鑑里;尾调是木质的,很沉很稳,像是老庙里被香火熏了几百年的梁木,闻久了会觉得整个人都静下来。

她把丹药凑近鼻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香气顺著鼻腔往上走,经过鼻竇、眉心,然后似乎直接穿透了颅骨的內壁,在大脑深处某个她从未感知过的角落里轻轻落了下来。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放鬆,不是愉悦,更不是药物带来的那种虚假的亢奋。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有一只手在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那个开关上,轻轻拨了一下。

她睁开眼,把丹药从鼻尖移开,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表面上那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在壁灯下微微流转,不是金属的冷光,是某种更接近贝壳內壁的柔光——角度变换时能隱约看到极细极淡的虹彩纹路,像是被封印在里面的什么东西在呼吸。

她靠在床头,把丹药托在掌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男人,把一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药丸放在她床头,说“如果你想重新开始就吃下它”,然后推门走了。

他以为自己是谁

童话里的神仙教母

还是一个在歌舞伎町地摊上卖假药的江湖郎中

更可笑的是她自己——她竟然真的把药拿起来了,真的在闻它,真的在对著这颗来歷不明的小东西发呆,甚至在认真思考他说的那句话。

重新开始。

这四个字从龙崎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心里某根弦確实被拨动了。

但那是情绪,是昨晚残留的药效,是清晨醒来时混乱记忆带来的脆弱,不是理智。

理智告诉她,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能让人重新开始的东西。

时间是一条单向的河,流过去的水不会倒回来。

她今年三十八岁,不是十八岁,不该再相信这种连童话都不如的鬼话。

她笑出声来。

那声笑很轻很乾,在空旷的套房里响了一下就消失了,像是在嘲笑她自己刚才那片刻的动摇。

她已经过了相信奇蹟的年纪。

这些年她信过的东西——爱情、婚姻、忠诚、责任——每一样都从根部开始慢慢腐烂,等她想起来要检查的时候,里面的木头已经被蛀空了。

她什么都没有说破,只是把这些腐木一块一块地重新垒好,在外面刷了一层又一层漂亮的漆,让外人看著还以为是完整的栋樑。

她把丹药放在床头柜上,准备起身去浴室洗澡。

身上黏糊糊的,昨晚的汗、酒吧里的烟味、还有那股甜腻的利口酒残留混在一起,让她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她掀开被子,脚踩在地毯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是有点软——药效虽然过了,但身体还没完全恢復。

她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颗暗金色的丹药。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表面那层很淡的光泽在壁灯下微微流转。

她想,扔在这里也好,等打扫房间的人来收走,反正跟自己没有关係了。

然后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能在被劫持的飞机上安全迫降的人,会专门跑到歌舞伎町的地摊上买一颗假药来骗她吗。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算了吧。

她转身走回去,把丹药从床头柜上重新拿起来。

就当是一颗糖丸好了。

她这辈子吃过太多药——抗焦虑的药、助眠的药、偏头痛的药——多这一颗不多,少这一颗不少。

而且龙崎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用下毒这么蠢的手段来对付她。

他手里已经有她丈夫出轨的证据,有九条家脏活的证据,有她所有秘密的备份。

他想要毁掉她,只需要打开电脑发一封邮件,根本不需要千里迢迢跑来给她下毒。

所以她把这颗暗金色的、带著异香的、来歷不明的丹药,放进嘴里,用舌尖托著它在口腔里转了一圈。

表皮很光滑,没有任何味道——没有苦,没有甜,没有药味,也没有刚才闻到的那种异香。

好像所有气味都被锁在了表皮以內,只有牙齿咬破它才能释放出来。

她轻轻咬了一下。

表皮很薄,几乎是一碰就碎,碎裂时发出一声极细极轻的脆响,像是咬破了一颗极薄的糖衣。

然后那股香气在她口腔里炸开了。

不是刚才闻到的那么淡那么幽——是成百上千倍地放大,像是所有的花香、雪水、老庙梁木在同一瞬间从她舌尖上爆发,衝进鼻腔,衝上眉心,冲向头顶。

她几乎站不稳,下意识地用一只手撑住床头柜。

那股气从口腔往上走的同时,还有一股更热更沉的流向下方蔓延——顺著喉咙往下,经过胸腔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几下,然后那股热流沉进胃里,像是一块被烧了很久的石头被轻轻放进了温水中,热力从胃部向四面八方扩散,渗透进每一根血管,顺著血液循环流遍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暖意。

那股热流是有形状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自己的身体里流动,像是一张被缓缓展开的地图,每一条支流都有明確的方向。

从胃部到小腹,从小腹到四肢,从四肢末梢再回流到心臟,然后从心臟沿著脊柱往上一寸一寸地攀升,经过后颈、枕骨,最后在大脑皮层最外层那片灰质上缓缓铺开。

她闭著眼睛,身体靠著床头柜慢慢滑坐到地毯上。

那股热流流经的地方,所有的不適都在消失——昨晚残留的头痛像被一只手轻轻抹掉;膝盖的酸软在热流经过后变成了一种很舒服的酥麻;胃里那股翻涌的噁心感也在热流漫过之后安静下来。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很久——在她的感知里,时间已经失去了边界。

她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某个温度刚好的水面上,水面很静很平,没有任何涟漪,身体被水托著,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水是透明的,能看见水底下有光,很柔很暖的金色光芒,像是有无数颗小太阳在水底慢慢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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