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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竟然是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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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joker酒吧的大门紧闭著。

捲帘门只拉到一半,从外面看像是还没开始营业,但门里面已经有人在干活了。

两个穿著黑色t恤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用浸了清洁剂的抹布擦拭舞池边缘那几块溅了血的亚克力装饰板。

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硬膜,抹布擦过去的时候硬膜被泡软,化成淡粉色的泡沫顺著板面往下淌,滴在已经被撬掉的地板砖上——那几块砖是凌晨换的,旧砖上全是碎玻璃渣和乾涸的血跡,撬起来的时候连水泥层都带下来一块。

新砖的顏色比周围的稍微浅一点,接缝处的填缝剂还没完全乾透,在射灯下泛著潮湿的灰色。

吧檯前面,另一个年轻人正把昨晚被砸碎的高脚凳一把一把地摞起来。

凳子腿有的弯了,有的断了,椅面被什么重物砸过,皮革裂开一道很长的口子,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

他把还能修的放在左边,不能修的放在右边,左边只有两把,右边堆了十几把。

堆不下,最上面那把摇摇晃晃地滑下来,砸在地上,金属腿弹了两下,发出很长的回音。

酒保站在吧檯后面,用一块干布擦著那排还没被打碎的威士忌酒瓶。

昨天晚上那瓶被打碎的山崎十八年还留在吧檯大理石檯面上,碎玻璃已经清走了,但酒液渗进了石头的纹路里,留下一片顏色略深的印跡,怎么擦都擦不掉。

他擦了两遍,又用酒精喷了一遍,那片印跡还是淡淡地留在那里,像某种褪了色但没褪乾净的標记。

他把擦完的瓶子一瓶一瓶摆回酒架上,按年份从低到高排列,瓶身的角度都调成一致,瓶標朝向吧檯外侧,和昨晚开场前一模一样。

舞池天花板上那个被摺叠刀扎穿的隔音棉还没来得及换,刀刃拔出来之后留了一道很窄的裂缝,裂缝边缘的棉絮翻卷出来,在空调气流里轻轻抖著。

负责修灯的伙计把梯子架在裂缝正下方,爬上去伸手摸了摸那道口子,回头朝黑胶带贴一下,今晚有预订的台,不能空著”。

酒吧最深处的那面墙上还有几块没擦乾净的血点子,是昨晚某个人被踹飞时撞上去的。

血跡呈放射状,中心点最浓,往外一圈一圈变淡,像是某种抽象画的笔触。

负责刷墙的年轻人拿著一桶白色乳胶漆和一把滚筒,在那面墙前站了很久,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刷起。

最后他决定从最上面开始刷,白漆一层一层地往下压,把那些暗红色的斑点一颗一颗地吞掉。

刷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那颗血点很小很圆,嵌在墙纸的纤维纹理里,像一颗生了锈的图钉。

他用滚筒碾过去,白色盖住了暗红。

然后他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確认没有透色,把滚筒放进漆桶里,去刷下一面墙。

东京寸土寸金,六本木的租金按天算,关一天门就是烧一天的钱。

昨晚那场架把场子砸了个半烂,但今天必须收拾乾净——今晚还有预订,周末的酒水套餐已经卖出去四十多份,临时取消要赔三倍的违约金。

没人敢跟月影会提违约金,但也没人敢让月影会的老大看到今晚的场子还是一片狼藉。

楼上包间。

这间包间不对普通客人开放,门是加厚的实木,墙壁做了隔音处理,楼下收拾东西的动静在这里完全听不到。

窗帘拉得很严,外面的阳光被遮光布挡得死死的,只有茶几上一盏很小的铜质檯灯亮著,光从墨绿色的灯罩底下漏出来,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很小的暖黄色光圈。

茶几上放著一瓶还没开的威士忌,旁边是两只倒扣的玻璃杯,杯底在灯光下泛著很淡的琥珀色反光。

矢野雄大跪在地上。

不是那种认错时半蹲半跪的姿態,是双膝著地、上半身伏得很低的土下座。

他的额头几乎碰到地毯,后颈上那根金炼子从领口滑出来,垂在脖子前面,隨著他极轻微的颤抖一下一下地晃。

他的左胳膊用纱布吊在胸前——昨晚被龙崎真那一脚踢飞撞在吧檯上时,肘关节脱臼加骨裂,今天早上去医院復位、打石膏、缠纱布,折腾了三个多小时。

医生说至少要固定六周,期间不能受力,不能提重物,不能做任何剧烈运动。

他问医生能不能把纱布拆了,至少今晚拆一会儿,他要去见老大。

医生看了他一眼,说可以,只要你不怕以后这只手连筷子都拿不住。

他没拆纱布。

跪著的时候左胳膊垂在身侧,石膏在纱布材。

伤口还在隱隱作痛,止痛药的时效大概还有一个小时,他现在能感觉到那种钝痛正在一点一点地从纱布

他面前是一张很大的紫檀木办公桌,桌面很乾净,只放了那盏檯灯、一瓶威士忌和两只杯子。

桌子后面坐著一个男人。

男人大概五十多岁,头髮剃得很短,鬢角已经全白了,但头顶的短髮还是深灰色,一根一根竖得很直。

他穿著一件深棕色的和服,和服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羽织,料子很厚,领口和袖边有很细的暗纹。

他的脸很长,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眉毛只剩很淡的底色,但那双眼睛——矢野每次看到那双眼睛都会觉得自己膝盖里的骨头在发软。

不是凶狠,不是威胁,是一种极深的、几乎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像是在屠宰场干了一辈子的老屠夫看著一头刚从卡车上卸下来的牛。

他叫笹川,月影会的三代目会长。

月影会不算东京最顶尖的帮派,但笹川这个人,连山口组关东分部的若头见了都要主动点头打招呼。

他在新宿和六本木经营了將近三十年,手下的產业从地下赌场到高级俱乐部,从高利贷到艺人经纪,触角伸得很长,但从不张扬。

他喜欢说一句话——真正的好刀,平时都是收在鞘里的,拔出来的那一刻就要见血。

此刻他正用右手慢慢转动左手拇指上那枚翡翠扳指。

扳指是很老的物件,翡翠的成色极好,绿得很深很润,上面刻著一圈极细的梵文。

笹川转扳指的动作很慢,每次拇指和食指交替时会有极短暂的停顿,那个停顿恰好是一呼一吸的节奏,像是他连转扳指都在掐著某个別人听不到的节拍。

他沉默的时间越长,矢野的额头就越低越重,最后几乎整张脸埋进了地毯里,只露出后脑勺上那道昨晚被碎玻璃划破的浅痕。

那道痕跡已经结痂,边缘微微发红。

“你是说,”笹川开口了,声音不高,音色很平,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碾出来的,每个字都经过仔细掂量,“一个年轻人,一个人,把我花了几千万雇来的四十多个看场子的,全打趴下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而且他还不是偷袭——是等你们四十几號人把吧檯围满了之后才动的手。

在六本木,月影会的地盘上,当著所有客人的面,他把你的人,一个一个,全部拆了。”

矢野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那个字闷在喉结下方,出来时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尾音,只剩半截。

笹川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不快,膝盖伸直时能听到极轻微的关节摩擦声,是上了年纪的人久坐后起身时特有的那种骨骼声。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矢野面前,那双木屐的麻绳底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矢野感觉到有一片阴影罩在自己头顶,他不敢抬头,只是盯著地毯上被自己汗水洇湿的那一小块深色印记。

那片印记正在缓慢地往外扩大,边缘已经碰到了檯灯底座投下的阴影边缘。

笹川弯下腰,伸出手捏住了矢野断掉的那只胳膊的肘弯。

隔著纱布,隔著石膏,他的手指正好卡在骨裂最严重的那道缝隙上。

矢野的身体猛地往上一挺。

那条胳膊被捏住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肘关节里的碎骨片像被捏紧的玻璃渣一样互相碾压。

疼痛不是从手臂往上传,是从脊椎直接弹到天灵盖,像是有人在头顶凿开一个洞,把滚烫的铁水灌了进去。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不是忍住了,是疼得太过,声带自己锁死了。

他的后背在几秒钟內被冷汗浸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透出肉色。

但他没有躲,没有往后缩,甚至没有把胳膊从笹川手里抽出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今天让老大觉得他连这点疼都扛不住,那他从这个包间走出去的时候就不是吊一条胳膊的问题了。

笹川鬆开手,掏出怀纸擦了擦指尖沾到的纱布棉屑。

他把用过的纸折好,放回怀里。

“我上个月刚把这个场子交给你。

你接手的时候我说什么了

我说六本木这块地盘是月影会在东京的脸,我把脸交给你,你要好好替我看住。”

“是。您说过。”

矢野伏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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