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八岐会(1/2)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大杉能听到若头手里那串黑檀念珠被缓缓拨动的声音,一颗一颗,在寂静的频道里格外清晰。
码头上,海风把他身后那盏还在晃荡的吊灯吹得吱嘎作响,救护车的警笛声在工业区上空渐渐远去——那几辆救护车带走了所有还活著的伤员,留下的只有散落在堆场上的弹壳、血跡和被海风吹得四散的硝烟味。
“大杉。”
若头终於开口,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碾出来的,“你向龙崎真求饶了。”
这不是问句。
尾音没有上扬。
大杉握著对讲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伤口上的血痂被绷开的纱布重新勒紧,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虽然若头根本看不见他,但这个反应已经被刻进肌肉记忆里太多年。
“没有!
绝对没有!
我大杉跟著您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在敌人面前弯过膝盖。
我今晚带去的四十二个人,死的死伤的伤,我没有退一步——他打穿了我的防线,打穿了我的人,走到我面前,枪口对著我的眉心。
我没有求饶,一个字都没有。”
他说到这里时,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底气在尾音处打了个折,像是接下来的话比刚才那些辩解更难说出口,“他放过我……是因为他要让我善后。
码头上全是尸体和伤员,他说他不是本地帮派,没有地方处理这么多尸体,让我把人带走。
原话是『你们帮我处理乾净,就是替你们自己省了买裹尸布的钱』。
他还叫了救护车——不是替我们叫的,是替那些还活著的人叫的。
从头到尾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像是羞辱,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他不杀我,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能替他收拾现场的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念珠被拨动的节奏停了,大概是若头把念珠放在膝上了。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大概是若头用手指在榻榻米上叩了两下的声音,那是他在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过了很久,若头冷哼一声。
“最好是这样。”
那声冷哼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某种被他压得很深的、暂时还不想说出口的东西。
大杉咽了口唾沫。
海风把他身后那盏吊灯吹得晃了一下,灯光扫过他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子弹碎片擦痕,在伤口边缘凝成极细的盐霜。
他往下蹲了一点,压低声调,像是怕这话被码头上还在抬伤员的那些人听到:“若头,今晚我亲眼看到他一个人打穿了我布置的全部防线。
不是偷袭,不是埋伏,是正面。
他在散兵线上近距离躲掉了霰弹枪的射击,用拳头打断了一个人的脖子——颈椎,完全碎裂,只用了单手。
他在我的包围圈里来回穿插的速度根本不像正常人,我的狙击手在巡逻艇上对著瞄准镜反覆锁定,根本跟不上他的移动轨跡。
他穿过整个堆场,从货柜边缘到车间门口,子弹打在他身后的钢板上溅起的火星比枪口焰还密,他身上只被霰弹钢珠擦出一道皮外伤。
我在场亲眼看到,我的手下里有一个老兵——他在自卫队服过役,他说这个人让他想起一个很久以前听过的传闻。”
他舔了一下嘴唇,嘴唇上的乾裂被海风吹得生疼,“他说关东有一个极道组织,控制了一家医学院,专门从退伍军人里挑选身体素质最好的苗子做人体实验,反覆注射某种合成药剂,然后在封闭训练场里用活人当靶子练习瞬杀技术。
第一批实验品据说只有少数几个活了下来,每一个都能徒手拆掉一整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个传闻在道上已经传了很多年,从来没有人见过真东西,我以前一直以为是编出来嚇唬人的——但今晚,我自己亲眼看到了。”
若头没有立刻说话。
他眯起眼睛,把放在膝上的念珠重新拿起来,一颗一颗慢慢拨过去。
大杉说的那个传闻,他不是第一次听到。
事实上,关於那个组织的传闻在关东极道圈里已经流传了很久——比大杉听说的时间要早得多,早到可以追溯到他还在品川码头当一个小头目的年代。
那个组织的名字叫“八岐会”。
在关东极道世界的权力版图上,八岐会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它不像仁和会那样在港区和品川拥有大量不动產,不像关东睦会那样在歌舞伎町经营著庞大的灰色產业,也不像山口组关东分部那样有著遍布全国的正式成员网络。
它几乎是隱形的——没有公开的事务所,没有掛牌的子公司,甚至没有一张能让其他组织指认“这是八岐会的人”的清晰照片。
但所有在关东极道圈里活了足够久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也都知道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要主动靠近八岐会的地盘,不要打听八岐会的內部事务,如果你在某个深夜看到一辆掛著千叶县牌照的黑色医疗运输车停在码头或仓库附近,立刻转头走,不要多看,不要多问。
八岐会的总部据说在千叶县某处,具体位置没人说得清。
有人说是在房总半岛深处的山区里,有一片被私人安保公司层层守卫的医疗研究园区;也有人说是在东京湾对岸的木更津市附近,靠著一座废弃的旧海军基地改建而成。
这些说法从未被证实过,因为任何一个试图靠近那些地方的人都没有回来。
八岐会的核心產业是几家私立医院和医疗研究机构,表面上是合法经营的医疗財团,甚至在东京证券交易所还有一家上市子公司,专门做医疗器械进出口。
但道上的人都知道,那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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