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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咖啡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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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子听到这句话,微微侧过头,阳光从拱窗里斜斜地落在她脸上。

她看著龙崎真,嘴角往上弯了一下,那个笑容不是演讲台上那种被反覆练习过的得体弧度,而是更轻更柔的、像是刚从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不经意间浮上来的。

“谢谢你今天能来,龙崎会长。

听证会这种地方又闷又长,跟你们极道的谈判桌比起来大概无聊得多。

你坐在最后一排没有睡著,我已经很感激了。”

“我睡没睡著你怎么知道。

你全程都在看田边,我以为你没空往最后一排瞟一眼。”

“我看田边的时候,余光正好能扫到你。

你在听证会上拿《行政程序法》那段时点菸的节奏,刚好跟主席敲法槌的节奏同步,那种配合大概连你自己都没注意到。”

她说完这句话,把夹在腋下的文件换到另一只手,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旁边的街坊邻居已经围过来了。

最先挤到龙崎真面前的是麵包店老板娘,围裙上还沾著今天早上的麵粉,她一把抓住龙崎真的手用力握著,力道大得让龙崎真的肩膀都跟著晃了一下。

“龙崎先生!

我们刚才听玲子小姐说了,这段时间那些人天天来我们这边骚扰,都是你带人帮我们拦住的,还帮我们修水管、接电线、清理巷口的废料。

水电工来修了好几次,一分钱都不肯收,硬要往他口袋里塞钱,他就说已经有人付过了——是你付的吧。

我们想送点麵包过去你店里,你的人说不用——连这点东西都不肯收,我们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花店老板娘挤在她旁边,手里还抱著那盆蝴蝶兰,大概是本来想送给玲子的,现在却把花盆往龙崎真怀里一塞。

“这盆花是我自己养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一定要收下。

松田阿姨都跟我们说了,你那天半夜去她家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是听她说了很久以前的事,还把那张摔碎的遗像从地上捡起来帮她把镜框重新粘好。

她说那个动作就让她想起她丈夫还活著的时候。”

松田静子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捧著那只缺了角的粗陶茶杯,没有挤进来,只是隔著几个人的肩膀对龙崎真微微鞠了一躬。

她没有说很多话,只是轻声说了一句:“龙崎先生,那天晚上的事,我一直记得。”

龙崎真看了她一眼,对她轻轻点了下头,没有说更多的话。

五金店老板是最后挤进来的,他把那件深蓝色西装的袖口標籤终於撕掉了,標籤的背胶在袖口上留下一小块浅色的印子。

他没有去握龙崎真的手,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名片上印著“港区南片五金建材商店街联合会”的字样。

“龙崎先生,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用到五金配件的地方——水管、电线、螺丝、焊条——不管多少,到我店里来拿,不要钱。”

龙崎真左手抱著蝴蝶兰花盆,右手拿著五金店老板的名片,还有好几双手同时伸过来想跟他握手,他站在人群中间,罕见地露出了一丝不知道该先应付哪一边的表情。

“水管是户梶修的,电线是雾沢仁接的,废料是外围组的兄弟连夜清的,我只是跟他们说了句『去老松町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剩下的事都是他们自己做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还是一贯的隨意,但声音比平时稍微高了半度,显然是有点应接不暇。

“行啦各位,你们两个还要商量后面怎么应付,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站著。”

玲子往前走了半步,用身体轻轻挡开了好几只还想继续往龙崎真身上抓的手。

她一边笑一边把花店老板娘那盆蝴蝶兰从龙崎真怀里接过来,又把五金店老板那张被捏得有点皱了的名片从他指间抽出来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对著围在旁边的街坊邻居说,“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独立审查只是第一步,后续的补偿方案谈判还需要大家一起出力。

今天先到这里,改天我请大家去商店街那家新开的甜品店。”

她边说边侧过身,用手背在龙崎真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龙崎真顺著她的动作退出了人群,两个人在区役所门口那棵银杏树下快步拐了个弯,沿著侧面的小巷子穿出去。

玲子开车载著龙崎真穿过大半个东京,从港区一路往西,过了几条主干道,拐进一片在地图上看不到名字的旧街区。

这里的路面比港区窄了將近一半,两侧是低矮的木造民房和偶尔几栋战后留下的红砖公寓,电线桿上掛著密密麻麻的变压器,有几根电线被鸽子踩得歪歪扭扭,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很淡的光泽。

巷子深处种著几棵被修剪得很整齐的椿树,树影落在石板路面上,把整条巷子割成明暗交错的窄条。

玲子把车停在一栋看起来很不起眼的茶色砖墙建筑前面,这栋建筑的窗户很窄,门也很窄,门口没有招牌,只在墙上嵌了一块很小的铜牌,上面刻著一行手写体的英文:thestpage。

“这家店是我以前买下来的。”

玲子推开车门,用钥匙打开那扇窄窄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嘎声,“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一个人来这里坐一会儿。

没什么人知道这个地方——正宗不知道,松本不知道,连我父亲生前都不知道。

你是第一个。”

店內很小,大概只容得下几张桌子。

吧檯是用整块老榆木做的,木纹上还残留著几道被岁月磨圆的锯痕。

墙角立著一台老式的黑胶唱机,唱针悬在半空中,旁边摞著好几叠黑胶唱片,最上面那张是比尔埃文斯的《waltzfordebby》,封面已经泛黄起皱。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咖啡豆和旧书混合的味道,窗帘是深墨绿色的天鹅绒,把外面正午的阳光滤成很柔的暗绿色光晕,落在吧檯边缘那一排倒扣著的陶瓷杯上,像一层被时间洗过的薄釉。

玲子让龙崎真隨便坐,自己走进吧檯后面,拿起手摇磨豆机开始磨咖啡豆。

磨豆机的把手是黄铜的,在她手里转了好一阵,发出极细密极均匀的齿轮咬合声,咖啡粉落进滤杯里时飘起一层很淡的白雾。

“原来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是去买包,是躲在这里磨咖啡豆。

这比买包省多了。”

“包也有,咖啡豆也有。

包是用来让別人觉得我没事,咖啡豆是留给我自己。

你呢,心情不好的时候做什么。”

“抽菸。

打架。”

龙崎真靠在吧檯边缘,想了好一阵,又补了一句,“在户亚留的时候偶尔去海边坐一会儿。

那边海很清,比东京湾乾净。

等这些事结了,带你去。”

玲子把滤好的咖啡倒进杯子里,推到他面前,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她捧著杯子绕过吧檯,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把高跟鞋踢掉,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膝盖蜷起来压在身下,这个姿势和她在区议会上对著田边念法条时的端庄模样判若两人。

“听说昨晚你和仁和会发生衝突了。”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很隨意,但手指在杯沿上来回划了好几圈。

“注意你的用词,不是衝突——是他们找死。”

龙崎真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动作很轻很优雅,像是在品尝某种需要用心去感受的层次感。

他把杯子放在吧檯上,用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弹了一下,弹出一声极清脆的共鸣,“他们绑了伊崎瞬,把他关在东京湾一个废弃矿石码头里,留了张纸条让我一个人去。

我就去了。

四十二个人,机枪、霰弹枪、巡逻艇上的狙击手,防线布得挺像那么回事。

打完了。

伊崎瞬只是左眼肿了,嘴角破了点皮,还能跟我开玩笑说我路上堵车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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