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极道大会(2/2)
关东剩下的几大极道,想法都差不多。
山口组关东分部把他们的码头物流公司包装成了合法的国际贸易企业,关东联合把手里最值钱的几块地皮通过多层持股的方式转到了境外註册的资產管理公司名下,睦会井上那老狐狸——你知道他现在在银座开的那家怀石料理店,米其林二星,主厨是京都老铺出来的,每天只接待二十位客人,预订已经排到好几个月后了。
井上对外从来不说自己是极道,他的名片上印的是『株式会社睦餐饮文化代表取缔役』。”
他从书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是仁和会旗下所有合法企业的年度財报匯总。
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点了一下最
“我们仁和会现在的主要收入,已经不是保护费和地下赌场了。
不动產开发、酒店经营、医疗器械进出口——这些合法產业去年占了全部收入的大半。
剩下那部分,品川码头那边的物流和港区几家酒吧的抽成,我打算在未来几年內逐步缩减,直到全部关停或转让。
所以我把台前的事交给我自己——和银行打交道、跟区役所谈项目审批、在东京商工会议所跟那些老董事们碰杯喝酒,这些是我来做的。
而地下的事——那些不能摆在檯面上谈的事,那些必须在阴影里处理乾净的事——交给你。
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继续扮演极道的角色,而我必须站在阳光下。”
“我明白。
所以田村在港区搞强拆的时候,我一直没拦他——因为那是地下手段,是若头的职责范围。
但龙崎真这个人,他不只是拆了田村的场子,也不只是打穿了大杉的防线。
如果他真的和八岐会有关係——那我们现在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外来的极道新人了。”
会长听到“八岐会”这三个字时,握著菸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在菸斗壁上轻轻摩擦了两下,发出极细微的木料摩擦声。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杯沿停在嘴边,没有喝,只是盯著杯中晃动的茶汤看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看著若头,语调比之前更慢更沉。
“八岐会。
你確定吗。
大杉的话有多少可信度——他当时刚被人打穿防线,在码头上看著自己带去的兄弟一个一个倒下去,这种时候的判断容易被恐惧放大。”
“大杉跟了我很多年,他不是那种会被恐惧放大判断的人。
他在码头上跟我通话的时候,虽然手还在抖,但描述的细节非常具体——移动轨跡、出手方式、对弹道的预判,每一条都和他平时匯报作战结果时一样精准。
而且那个认出八岐会传闻的老兵,在自卫队服役时接受过情报分析训练,他不是被嚇坏了隨便说的——他是反覆看了龙崎真的移动轨跡之后才开口的。
他说那个人的速度和反应时间,完全不符合正常人体的生理极限。”
会长把菸斗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若头看著窗外那片被午后阳光照得发亮的山林。
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长,久到墙角的落地钟敲了一声闷响,书桌上的茶杯里茶汤已经彻底凉透,杯沿上结了一圈极薄的茶垢。
“我知道了。
这件事你先不用管了。”
若头皱起眉头,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片地区我们就放弃了
田村在老松町投入了大量前期成本,拆迁许可证、建筑规划、开发商合同——全都签好了。
如果现在放手,等於把这些全部拱手让给真龙会。
港区的地块不是隨时都能拿到的,这次放手了,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条街罢了。
港区的地块虽然稀缺,但仁和会不缺这一条街。
我们手里在品川还有好几个在建项目,在港区还有好几栋写字楼正在出租,在千叶那边还有新拿下的物流园区。
老松町的损失会被其他项目的收益消化掉,伤不了筋骨。
但八岐会——如果龙崎真真的和八岐会有关係,那么他主动离开港区只是迟早的事。
如果不主动离开——我会再联繫你。
在这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再去碰真龙会的任何东西。
包括老松町,包括歌舞伎町那家酒吧,包括港区別墅区里龙崎真身边任何一个人。”
若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停了半拍,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头让声音能传到窗边。
“八岐会的事,如果查到了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
大杉还躺在医院里,他的副队长死了,其他人也死了。
那些受伤的,有的脸上全是玻璃碎片,有的膝盖被打碎了以后再也站不起来。
这些人,不能白死。”
会长没有回答。
门被推开又被合上,若头的脚步声沿著走廊渐渐远去。
会长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山林依旧安静,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枯山水的白砂上投下斑驳的金色光斑。
惊鹿在庭院里“咚”地敲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弹了很久才消散。
他踱步走到书房的另一侧,推开一扇通往私人露台的玻璃门。
露台不大,只放了一张藤编的小圆桌和一把椅子,但视野极好——从这里可以一直看到山脚下那片被夕阳染成橙红色的东京市区。
远处新宿的高楼群在暮色中闪烁著星星点点的灯光,再远处是东京湾灰蓝色的海平面,海天一色,分不清界限。
他双手撑著露台的栏杆,站在高处俯瞰著整座城市,山风把他和服的下摆吹得轻轻晃动。
龙崎真——这个人到底是谁。
户亚留那个地方一年前还是一潭死水,山王会关內占山为王几十年,九龙集团把控城东的经济命脉,结果一年之內全部覆灭,接手的是同一个人。
现在这个人又出现在东京,从港区到东京湾,从月影会到仁和会,他已经连续搅动了这片土地里每一个角落的沉寂。
他转身走回书房,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號码。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头没有声音,只是安静地等著他开口。
“我觉得,是时候开一次极道大会了。”
会长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迴荡,语调平稳得和刚才在合同草案上批註修改意见时一模一样。
窗外的夕阳正一寸一寸地沉入远处的楼宇轮廓线下,把他站在落地窗前的剪影拉得又长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