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三块肉,先切哪一块(1/2)
外头忽然有人轻轻叩了下门柱。
“报。”
“进。”郑森道。
一个亲兵掀帘进来,抱拳:“大公子,南边外哨回话。港镇那边今日白日里没见大队动,只见两拨人往小祷堂和牛圈那头跑了一趟,像是在加人看守。”
赵海立刻和施琅对视一眼。
何文盛更是下意识低头看图。
刚才圈出来的三处,立刻就有一处自己跳出来了。小祷堂和牛圈。港镇在动,不是大动,可已经够说明它也在怕外围被摸!
郑森却没立刻下结论,只问:“回来的哨兵看清是枪手还是杂役?”
“枪手少,杂役多。”亲兵答,“还抬了些木料和草垛。”
施琅低声道:“像是在补遮挡。”
赵海道:“也可能是临时做障。”
郑森点点头。
“知道了。继续看。”
亲兵退下。
屋里几人都没再说话,目光全落到图上那两处新动的地方。片刻后,郑森伸手,把图角压平。
“港镇自己开始露了。再看一日。明日夜里,我要听到更细的。炮位动没动,水线乱没乱,哪头加人,哪头减人。包括那条小路后半截附近,若有烟、有狗、有车,都记清!”
赵海抱拳:“臣……末将明白。”
他说顺口了一个“臣”,立刻自己改回来了。棚里几人都没当回事。走到这一步,谁心里都知道,这不是普通出海抢一票,这是在替大明咬一块新地!
曹七也跟着抱拳:“末将今夜就把北边再盯紧!”
施琅没抱拳,只是把手从刀柄上挪开,低声道:“我去看看炮位和假仓。若真要敲外围,这边就得更稳。”
何文盛把纸一收,抱在怀里:“大公子,我回去把这图再重抄一份。原图留底,新图拿来议事。”
郑森应了一声。
等几人都散出去之后,棚里只剩他一个人。
桌上那张图还摊着,图很粗,可已经够用了。港镇的炮、水、仓、路、外围、信道、小路,都不再是零碎消息,而是开始连成面了。
他抬手,指尖慢慢从海边划到港镇,再从港镇划到北侧那条细细的小路,最后停在那几个刚画出来的圈上。
不是个名字了。是块肉。
而且,是一块能下刀的肉!
外头海风吹进来,门帘轻轻晃了下。
郑森抬头,望向南边。
港镇那边还没来。
可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在守一块破埠了。
是在磨刀。
下一回,得让对面先流点血!
木棚里的油灯又添了一次,灯芯挑短了些,火头压着,免得太亮,从外头漏出去。
桌上那张图没收。何文盛重抄了一份新的,原稿压在下头,上面这一张拿来议事。线条更清了,字也更细。小祷堂、牛圈、草料场、信道边的小庄园哨点,全都被点了出来。旁边还注着几行小字,谁亲眼所见,谁口供所出,哪几条尚需再核,全都分得明明白白。
郑森坐在桌后,手里没拿东西,只低头看图。施琅站在左边,手按着腰刀。赵海立在右边,眉头还是那样拧着。曹七蹲得离桌子最近,跟只守肉的狼一样,眼神在那几个黑点上来回扫。何文盛抱着账册,不急着说话。
外头海风吹得棚布轻轻响,里头却没人出声。
过了一会儿,郑森抬起头:“就这三处了。”
一句话,把前头那层试探全掀了!大家都明白,今天这场议,不是摸图,不是对口供,而是要定刀口!
何文盛最先动,伸手把图往前推了半寸,让三处位置更显眼:“是。牛圈草料场,小祷堂,信道边小庄园哨点。都在港镇外圈,离得不算太远,打一处,都能让镇里有反应。”
施琅先接了话:“若问我,先切牛圈。”
他抬指,点在图上那片靠外的草料场。
“这块最松。没高墙,没正经炮,守它的人也不算精。可它值钱!牲口、草料、车,这些都是命。镇里要运粮,要拉炮,要往南边送信送人,全得靠这些玩意儿。”
曹七一听,立刻点头:“这处我也不反对。火一起来,牛一乱,里头必乱,而且好退。”
赵海却没急着赞成,反而抬手点到另一边:“我还是看这个。”
他说的是信道边那处小庄园哨点。
“这地方靠路,挨着信道。拔了它,就像在西夷喉咙边塞块石头!港镇往南送信,往北传话,调庄园护兵,都得慢一截。”
施琅哼了一声:“慢一截,不等于断。而且这地方靠路,来往人杂,反倒不好摸。你今夜砍了,明日他换条路照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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