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慈善基金会(二合一)(2/2)
“所以,我想卖掉。”
眾人一阵静默,最终还是包船王率先打破了僵局。
“老霍,话是说得出口,但做起来没那么简单。”包船王的语气很平实,他看了霍大亨一眼,“澳娱不是一家普通公司,它的股权结构里有一大堆互相牵连的条款。更重要的是,你手里那些股份少说也值三四十个亿,这么大一笔作价,卖给谁卖给外人,何赌王第一个提刀挡在门外——他花了二十年才把股东洗乾净,绝不可能允许一个不受控制的强敌坐进他的董事会。”
霍大亨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包船王说的是实话。以何赌王的性格,他寧愿付出一切代价维持现有格局,也不愿意看到一个不受他控制的新面孔坐在董事会上。
“那如果让何赌王自己全盘吃下呢且不说他一口气拿不拿得出几十亿现金,即便他买得起,何氏的持股比例也会突破极值。到时候公司董事会的制衡结构就会失效,其他中小股东不会答应,奥门政府也不会答应。別忘了,当初马总督为什么要踢掉傅家就是不希望赌牌变成一家之业。何赌王要是自己把股权堆得太高,等於在给政府递刀子。”
“更重要的是,你这一走,他在董事会里就再也没有人能掣肘他了——这岂非完全背离了你当年的初衷”
霍大亨沉默了片刻,然后嘆了一口气。
“这也是我所顾虑的。”
老人的左手按在紫檀木桌面上,手背上的老年斑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钱对我来说,早已是个数字。这几十亿,无论是砸给包老还是给阿晨,都是自家人,条件好谈。可澳娱牵扯太广,当年签约时何赌王留了无数条优先否决权,原本是用来防傅家的,没承想……”
话至此处,戛然而止,但眾人早已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
陆晨始终沉著脸,背靠著太师椅,修长的手指交叉搭在腹前,双眸幽深如潭。
约莫过了十数秒,他身体微微前倾,打破了沉寂。
“霍老,”陆晨开口,语气平缓,“其实,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闻言,眾人视线瞬间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既然不能套现,那便不套现,”陆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扣,“成立一家独立运营的『霍英东慈善基金会』。將你名下持有的全部澳娱股权,打包无偿注入基金会资產池。不上市,不上拆借市场,不进行二级市场交易。基金会作为法人永久持有股份,每年分得的博彩红利,按照章程强制用於全数倾注入內地与奥门的基建、教育与医疗公益。”
“股权不动,不伤澳娱的流动资金;不引入外部財团,何鸿燊挑不出半点刺。股份名义上依然归於霍氏名下,但受益人,变成了天地苍生。”
听到这里,霍大亨原本紧绷的背脊猝然一松,浑浊的双眼爆发出一抹精光!
“这个好。阿晨,这个好。”
“除此之外,基金会的理事会可以由多方组成——你霍家、何家、奥门政府代表、还有你信得过的第三方人士,共同监督资金流向。但是章程一旦確立,任何人都无权更改资金的用途。铁板一块,谁也別想动。”
包船王一拍大腿,抢白道:“更关键的是,基金会作为大股东,有绝对的法定权力向澳娱派遣独立的审计团队进行查帐!到时候,何鸿燊若想在公帐上玩猫腻,面对的就是整个基金会和公眾舆论,他连拒绝的藉口都没有!”
李树堂亦是露出一抹笑意,重新將老花镜戴回鼻樑:“而且从政治层面看,这笔钱的去向公开透明,每年慈善项目都有白纸黑字的记录,对外的公信力比任何合同都有说服力。”
面对三位大佬的讚嘆,陆晨淡笑不语。这本就是前世2002年霍老歷经磨难后最终敲定的终极方案,如今不过是被他提前十几年拿出来破局罢了。
“阿晨,还得是你啊,脑袋就是活泛……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霍大亨靠在椅背上,两只手叠在拐杖头上,指尖轻轻敲著拐杖的黄花梨木,“何赌王不会心甘情愿接受这笔股权的用途变更。而且——”
他抬起眼,目光在陆晨脸上停了一下:“他会更不愿意让我派人去查清澳娱这些年的真实帐目,这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听到这话,陆晨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半凉的普洱喝完。
隨后他抬起手,隨意地挥了一下,语气霸气道:“无妨,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座三人,最后落在霍大亨脸上。
“他若老老实实配合也就罢了。若是不接受——”陆晨冷笑了一声,“以后咱们的游戏就不带他玩了。”
“他如果不接受,以后就不带他玩了。”
包船王微微一怔,隨即放声大笑!
在座四人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过去这几年,跟著陆晨的步调,他们在东瀛股市和欧美金融市场上狂吞暴利,每家每年分到的净利润都是以亿美金计。
而这一切的前提只有一个:陆晨愿意带他们玩。何鸿燊就算再桀驁不驯,也绝不敢为了几本烂帐,去斩断这条每年能为他带来数亿美元净利润的粗壮大腿。
霍大亨凝视著陆晨,足足看了十秒钟。
终於,老人脸上浮现出一抹久违的、发自肺腑的笑意。他重重地一顿拐杖:
“好!有你这句话,老夫这颗心算是彻底落回肚子里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了开来,积压在胸口几十年的鬱气一扫而空。他抓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茶凉了。”
“凉了就换热的。”陆晨笑著站起身,拎起茶壶走向门口,“正事谈妥,几位长辈下楼用膳吧。阿梅听闻你们要来,特地吩咐厨房燜了老陈皮鸭。”
……
晚饭摆在庄园一楼的小餐厅里,不是正式宴席,就是几道家常菜——陈皮鸭、清蒸石斑、白灼菜心、一碟潮州滷水拼盘,再来一锅老火靚汤。
三个老前辈今天对小陆谦格外热情。
包船王给他不停地夹菜,李树堂则板著脸逗他,若是在学校里被坏孩子欺负了,只管跟李大伯打招呼,大伯直接派飞虎队去抓人。
小陆谦奶声奶气地一一应答,隨后继续埋头与碗里的鸭腿作斗爭。
饭快吃完的时候,霍大亨忽然放下筷子,转向陆晨。
“阿晨,適才忙著谈正事,倒忘了一件小事。上个月我那匹『飞箭』在快活谷拿了头马,配种的母马已经定下了,预產期在年底。待小马驹落了地、驯熟了性子,我让人直接送到你双鱼河的马房,给谦仔当坐骑。”
正在专心致志啃排骨的陆谦抬起头来,小脸蛋上沾著一道酱油印子,瞪大了眼睛:“霍爷爷,是那种很大的马吗”
“是小的,跟你差不多高。”霍大亨难得露出笑容,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不过它会长大。等你学会了骑它,它就能长到比你爸爸还高。”
陆谦安静了大概半秒,然后转过去看陆晨,眼睛里放出的光比餐厅那盏水晶灯还亮:“爹地!我可以有一匹自己的马!”
阮梅在旁边温柔地替他擦去脸上的酱汁:“先学会自己繫鞋带再说吧。”
“我——”
“你什么你,”陆晨夹了一块叉烧堵住他的嘴,“马可不会弯腰帮你繫鞋带。”
小陆谦鼓著腮帮子,小声咕噥:“马不会繫鞋带,但马会踢人,等我学会了骑马,就让它踢爸爸的屁股!”
全桌都笑了。
窗外,九月太平山顶的风吹过花园,白兰花的香气顺著敞开的窗户飘进餐厅,和桌上陈皮排骨的酱香混在一起。
草坪上,可乐和雪碧正在打盹,其中可乐的肚子压在了园丁新栽的一株白兰幼苗上。老园丁从廊下路过,瞧见这幕,只是笑著摇了摇头,终究没忍心去惊扰它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