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柏香不香(2/2)
姜暮在女人耳畔低声呢喃。
柏香娇躯驀地一僵,本能想要挣脱。
但转念一想,两人之前在同一张床上都已经互相搂抱过无数次了,而且现在自己还穿著抹胸,这般拥抱倒也算不上太过分。
真要推开他免不了又是一番拉锯。
这傢伙脸皮厚得离谱,推来推去最后多半还是这样。
於是,她便也顺从地卸去了防备,背靠著坐在了他的怀里。
只是这一坐实,柏香就后悔了。
她虽然上身穿著抹胸,可
如今这般坐在男人的腿上,哪怕隔著水流,也让她感到一种怪异。
姜暮並没有察觉到女人的异样。
他一边舀起热水洒在女人的润圆的肩头,一边拿起毛巾轻柔地搓洗著她的手臂,隨意开口道:“说起来,令尊和令堂的坟墓,应该是在城外吧要不要等事情办完了,找个风水先生看看,把二老的尸骨迁坟到坛州城去
毕竟鄢城这边路途太远了,以后逢年过节的,你过来祭拜也不太方便。”
迁坟……
听到男人的话语,柏香心头一阵黯然与酸楚。
父母的尸骨,至今还深埋在那片已经被妖毒侵蚀的镜国故土下。
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还如何迁
她强忍著鼻尖的酸意,轻摇了摇蝽首,隨手將挽在脑后的髮簪取下。
长发失了束缚,沾了水汽的青丝一半散落在男人胸膛上,一半飘漾在微微盪著的水面上,像一片被风吹散的墨瀑。
姜暮低头嗅了一口女人髮丝间的幽香,黯然说道:
“其实,我跟你也差不多。在这个世上,我对我父母的记忆,早就已经模糊不清了。
当初在扈州城,当初中了妖毒醒过来,爹娘都已经不在了,我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赶上。那时候的我记忆缺失,看著他们的棺木,就像是在看两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下葬的时候一点也不伤心,更別说哭了。
很多人都在背后骂我是个没心没肺的畜.…”
姜暮这番话半真半假。
在这个世界待得久了,久到他有时候真的会忘记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但回想起来,当初前身父母下葬时,因为自己刚刚鳩占鹊巢,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处理得確实太过隨意和草率了。
再加上后来偶尔从妖妹秋玥心嘴里听到的那些关於原主家庭的只言片语,姜暮的內心深处,多少还是对那对父母存著一丝愧疚的。
此刻他言语间流露出的那份情绪,却是发自肺腑。
感受到身后男人情绪的低落,柏香默然片刻。
她反手在水下握住了姜暮的手掌,將自己的指节一点点挤进他的指缝中,十指紧扣。
原本因为害羞而微微僵硬的身子,也在这份无声的安慰中彻底软了下来,结结实实地將全身的重量都託付在了男人的怀里。
然而,就在她坐实的那一瞬,柏香身子又绷紧。
不行。
这傢伙的怀里真不能隨便坐。
她咬住下唇,想要站起身来逃离这个可怕的浴桶。
但理智又告诉她,如果现在反应这么激烈,反而会显得欲盖弥彰,太过明显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强装镇定。
“算了,大晚上的不说这些伤心事了。”
姜暮收敛了情绪,柔声道,
“明晚我要出去办件要紧事,你和阿晴就待在客栈里哪儿也別去。那丫头现在好歹也是五境的高手了,能力不弱,有她在你身边护著,我才能放心。”
柏香僵硬地点了点脑袋。
明天她当然不会乖乖待在客栈里。
她之前用神识隱秘地探查过此地一遍,处处透著一股邪门的气息。
而且,她隱隱察觉到这镇上似乎还隱藏著高手。
就在这时,有些腿麻的姜暮在水中轻轻活动了一下身子,水波隨之盪了一下。
柏香果断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
转过身狠狠瞪了他一眼。
往日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里此刻蕴著几分说不清是嗔还是窘的水光,隨后抄起漂在水面上的搓巾,逕自擦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姜暮一脸茫然。
柏香比划了一句手语:“快点洗,我还要睡觉呢,困死了。”
“哦,那我帮你洗吧,洗完了咱们一起睡。”
姜暮顺手从她手里抢过毛巾,不由分说地按住她的香肩,帮她擦拭起脖颈上的水珠。
擦著擦著,他忽然提议道:
“我给你擦擦腿吧。这底下够不著,你抬起来点。”
说著,姜暮从水里捞起了女人的一条大长腿,顺势將其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水珠顺著大腿的弧度一颗接一颗地滚落。
如同一截刚出水的极品莲藕。
柏香下意识將身子往水里沉了沉。
她的身体柔韧性极佳,这动作並不吃力,只是这种被人沐浴的动作著实让她很彆扭。
不洗了!
柏香忽然脚趾一缩,脚丫子向前一挪,直接踩在了姜暮的脸上,甚至还带著几分泄愤的意味,稍稍用了点力往下碾了碾。
“唔……你又犯什么病啊”
姜暮被踩得鼻樑发酸,闷声闷气地抱怨道。
柏香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毛巾,扔在他脸上,如最开始那般遮住了对方的眼睛。
然后用脚丫子轻轻踩住,把毛巾固定在他脸上。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起身,长腿一跨便跨出浴桶,抓过屏风上搭著的干毛巾。
然后快步躲进屏风后面,开始擦拭身上的水珠。
姜暮扯下脸上的毛巾,望著屏风后曼妙婀娜的剪影,无语道:“不是,我真没干什么啊,一片好心给你洗腿,你这属於恩將仇报你知道吗”
柏香充耳不闻,迅速换上长裙。
她从屏风后走出来,冷著一张俏脸,对著浴桶里的姜暮比划了一句手语:
“我去阿晴那间屋子里睡了,今晚你不许过来。”
比划完,她推门走出了房间,“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房门。
姜暮挠了挠头:“莫名其妙啊。”
过了片刻,他低头看了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靠……”
姜暮哭笑不得地捂住脸,长嘆了一声,“真是一点也不给面子啊。”
次日深夜。
客栈的房间內烛火如豆,光影昏暗。
姜暮独自端坐在桌前,注视著桌上的黄色灯笼,静静等待著斩妖会的邀请。
子时刚过,灯笼忽然亮了几分。
灯笼纸上的“安”字从暗红变成了一种金色,开始渐渐模糊。
紧接著,灯笼从桌面上飘浮而起,晃晃悠悠地朝著屋外飘去。
“来了。”
姜暮站起身。
他已经提前將星位转嫁给了魔影,此刻周身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看上去与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无灯笼朝门外飘去,他便跟著跨出门槛。
一出房门,姜暮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走廊里瀰漫著一层淡淡的灰白色烟气,四周静謐,透著一股诡异的死寂。
他先去推了推隔壁柏香和元阿晴居住的屋门。
门没锁,屋里空无一人。
显然他已经身处於另一个空间世界里,
姜暮收敛心神,继续跟在自己的那盏灯笼后头,走出了客栈的大门。
门外的世界变了一副模样。
街道上瀰漫著一层淡灰色的薄雾,齐膝高,缓慢地在地面上流淌。
无数镇上的百姓在大街上行走著。
每个人的面前,都飘浮著一盏黄色灯笼。
而在夜空最高点悬浮著一盏宛如热气球般巨大的“安”字天灯。
犹如一颗暗黄色的月亮,指引著所有人的方向。
姜暮不动声色地匯入人流,混在队伍里,很快便来到了镇子中心。
这里有一个宽大的高。
高四周站满了身披黑色斗篷的斩妖会教徒。
而在高的正上方,一字排开弔著十几个巨大的铁製牢笼。
每一个牢笼外面都蒙著一层黑布。
姜暮隱在人群中,没有轻举妄动。
在没確认这些笼子里是否囚禁著燕紫霄之前,他还不想过早暴露。